第二天，这金陵四大公子如约在陈贞慧家中汇合。侯方域有些心神不定地：“诸位仁兄，今年我还是没把握，要命的是又加了武科，我对骑射压根没沾过边。”

　　方以智向来喜好开玩笑：“朝宗，别谦虚好不好，骑射有何难？实在不会，你问香扇坠去。”

　　侯朝宗一脸的迷惑：“她何时会这玩艺？”

　　方以智：“我教过她。”

　　“那她何以能教我？”

　　“简单，只要记住一句话便可，马比人听话得多。”

　　冒襄和陈贞慧已经听出话音来了，忍不住笑。

　　侯朝宗还是稀里糊涂：“这马和人有何关系？”

　　陈贞慧喷出一口茶：“呆鹅，侯兄可是风月场上的老手，御人易？驭马易？”

　　侯方域两手一摊：“两码事嘛。看来你们都胸有成竹了，只是我……唉，偏偏父亲非要我考上不可，你们万一都考上了，我在姑娘们面前，还有何脸面？万一都考不上，世人不又说我复社诸子整天只会斗嘴巴皮子。考上不好，考不上也不好，最好是我考上，大家都别考上，这才是两全之策。可我又哪里能考得上呢！”

　　“大凡有一点，我知道冒辟疆会考不上的，”方以智：“冒辟疆---六次---副榜。”

　　大家都笑了。

　　方以智说：“侯兄，你放心，我今年也不打算考上。这一年因家事牵扯，后在山上给母亲庐墓，根本无心去读那四书五经，我从心里恨这些害人的东西。”

　　陈贞慧：“侯兄，不必认真，谁都知道复社文人考试只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还是密之兄说得好，借考试之机，好好的在卷子上抒发忧国忧民情怀，酣畅淋漓地评议朝政，一吐心中块垒而已。今年的考试就是局外人也看得清楚，有郭亮夫这臭狗屎主考，复社的人就休想考取。”

　　侯方域这才放了心：“那就好。辟疆，我俩也不必斯文，学他俩豪气一点，把气势拿出来。”

　　“侯兄，我给辟疆同时安排了另外一个考场，人家小宛姑娘几个月前就开始不接客，净身专等冒郎。我们冒兄得要早做准备，待下了考场之后，我亲自送他去小宛那，接受小宛姑娘的全方位测试。”

　　“密之兄，你说反了，是我去测试她还差不多，瞧你们嘘的。”

　　四人嘻嘻哈哈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来到贡院街，办理了应考手续。过了几天，器宇轩昂地进了考场，找号子，领卷子。侯方域不知哪来的一鼓勇气，高声道：“我等赴考，取与不取，那是他们的事。”

　　“别说寡话，考吧。”方以智朝侯方域挤挤眼，四人这才散去，进去找自己的位置。三天乡考结束后，众考生潮水般涌出考场，得意于色的，摇头叹气的，甚至嚎啕大哭的，当然这些人只在少数。绝大多数人都只不过来应应景而已，考完了便考完了，剩下的时间就是到风月场上找妓女，每年这时节，可喜煞了各院楼的鸨儿，姑娘们更是严阵以待。四公子刚走到媚香楼前，就见一群考生排队在等待。听见李大娘在楼上喊着：“对不起了，今年媚香楼不接客，各位另寻方便吧。”众人才失望地陆续散去。

　　方以智先一步上楼，叫道：“今个儿为何不接客？”

　　李香君：“今天是我的意思，四位公子考得辛苦，专意伺候你们四人，祝贺考中，取个吉利。”

　　方以智环视屋里，见卞玉京、李大娘坐在里头，说：“香君，有个人，你该请她来。”

　　李香君：“对呀，方公子，你还说我呢，这件事明明是你满口答应的，害得人家都害了相思病。不管怎么说，得去先看看人家，才好来这里呀。”

　　陈贞慧、冒襄、侯方域走进屋里，李大娘、卞玉京连忙起身让坐。

　　方以智：“我的意思是我们弟兄伙子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今天就单单冒郎没伴儿，叫我们如何玩得开心？”

　　李大娘这才笑说：“密之，你早该陪辟疆到小宛那去了。”

　　冒襄：“没关系，你们尽兴玩，我正要到街上古玩字店去看看。过一会儿，密之陪我去也不迟。”说着就下楼去了。

　　刚喝完一盅茶，侯方域就拉着李香君的手，将她揽进怀里。李大娘啐了一口：“倒底是姓侯的，猴一般急，香君，你还不快领侯公子去房里，救救火吧。”

　　李香君在侯方域身上掐了一下，他趁势一把抱起，李香君在侯方域身上扑腾着，快活地干叫着，两人身影消失在后廊。

　　方以智：“李大娘，你说人家猴急，大概你也早已是心急火燎了吧。定生大哥，给人家一点面子吧。”

　　李大娘亲热地在陈贞慧脸上亲了一口，抱住膀子就走：“气气你。”说完两人到了隔壁房间。

　　卞玉京这才抬起头，如水的目光期期艾艾地望着方以智。方以智站了起来，粗壮的胳膊挽着小巧的身子来一处精致的房间。一缕檀香丝丝飘着轻烟，粉红的罗纱帐的四角垂着香囊。卞玉京掀开薄丝绸被子，便给方以智宽衣。……

　　隐隐约约的听见冒襄在外喊着，卞玉京惊醒过来，才发现天已黑了，忙推醒身边睡得沉沉的方公子。方以智揉揉眼睛，见窗外的大街上，远处的河亭是一片灯火，慌张地穿衣，边穿边说：“这下，辟疆要骂死我了。”说完，就往外走。

　　卞玉京拉住方以智：“这怎么行，刚刚伤了神，泄了元气，我去拿几个元宝蛋来，吃了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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