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6) | |
| 姚尚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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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无可大师 出版社:东方出版社 作者:姚尚友 | |
| “史大哥,你不说我也要做诗呢,家乡总算太平了,这是可喜可贺的事。我吟一首《监军苦》如何?” 方孔炤将一杯酒倒进肚里,望了望儿子说:“诸位仁兄越是抬举他,他越是心中无数了。不过,你老子今天高兴,你张狂点不妨事,他肚子里那点货却欺哄了不少人,好在不是外人,你就放着胆子胡诌吧。” 方以智站起,敬了在座的一杯酒,然后说:“这首诗我特地送给我史大哥。贼在皖中六十日,监军日日提兵出。可怜提兵不满千,死守死战驱向前……” 史可法连忙摆手:“密之,这功劳可不能记到我一个人头上,要不是方大人熟悉地形、人事,运筹帷幄,我这点兵力哪能扑灭四方的火啊。” 方孔炤很满意,倒不是认为儿子的诗写得有多好,他觉得儿子长大了,知道在这样的场合该说什么话。这些日子,自己虽然吃了不少苦,年纪也大了,但尽力身先士卒,这有目共睹。可毕竟是受朝廷之命给人家打工,朝廷要颁嘉奖令,他有意把自己的名字划掉了。再说为家乡尽点力,这也是应该的。单就这点,史可法对他倍加敬重。 方孔炤多喝了几盅,满脸泛着红光,摆出一副老者的姿态,将手搭在椅背上:“史将军,你不是说要看看犬子的功夫吗?智儿,还不快让史将军教你两招。” 院内,燃起了一堆篝火,熊熊燃烧,愈来愈多的小兵聚拢成一个圆圈。空地上,史可法和方以智拉开了阵势,两人刀剑对阵,四目如炬,虎步龙蛇,刀光剑影,寒气袭人,小兵们忍不住齐声喝彩。斗了几个回合,并不见高下,方孔炤喝了一声:“够了,智儿,你哪里是史将军的对手,就你那四两毛力,哪能让史将军拿出真本领来。”谁知方以智倔脾气上来了,不打真的不行,他一个劈刺过来,史可法连忙让过,这才真的和他对攻起来,他想尽快把他制服,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弄得一身汗,才将他的剑架住,连连说:“密之弟一路劳顿,人马疲乏,隔日再比试吧。”方以智这才收了剑,礼貌地朝史可法鞠了个躬。 史可法回到酒桌前,对方孔炤说:“密之弟勇力过人,将来总有一日会为国家出大力的。” 话未说完,一探策马飞报:“方大人,史将军,农民军张献忠已攻克凤阳,焚烧陵寝,楼殿已化为灰烬,皇陵巨松也已被焚烧。”众人一听大骇,都失声痛哭。方孔炤呆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半天回不过气来。 方以智霍地站起:“史将军,那我们快发兵去凤阳吧!” 史可法:“密之弟,你不瞧瞧我就这点人马,如何能抵挡得住他们。” 方以智难过至极:“这陵寝是哪些吃干饭的人保护的,平白无辜地就这么烧了?史大哥,你怎么能说你的兵力少,就不能去消灭他们。我从南京往回走,这江北简直是惨不忍睹哇。”史可法走过来拍拍方以智的肩膀:“密之弟,我会很快向朝廷请兵的。南都已多次催促方大人赴任,朝廷还有重任委托于他。你们快走吧。这里我会尽力的。” 星夜,方氏父子一路无话,离开兵营,来到浮山祖茔庐棚,心情异常沉重。睡到半夜,方孔炤突然想起一件事,推推儿子说:“智儿,我就要赴南上任去了,只是你母亲的灵柩还停在城南,时局很乱,继续放在那儿很不安全,我的心思是在回南之前,将你母亲迁到祖坟安葬。现在老太太和老爹都已入土,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事。这么多年了,我对不起你母亲。” 方以智想了想:“只是请抬棺的和土工却有点为难,山下四方百姓逃的逃,散的散,很难找到一个劳力。父亲,要么还是请史大哥帮帮忙,拨些士兵,不消三两日,也就妥了。” 方孔炤摇摇头:“我在兵营里早想过了,你史大哥手下人少,国家正是用人之际,不好再让他分散精力了。” 父子俩一筹莫展,想睡又睡不着。方以智索性坐了起来:“父亲,这片坟山来得可不容易啊。听说叫什么地来着?” “据祖上推算,这是一块莲花地,瞧,前面是滔滔白荡湖,这块地幸得经年湖水滋润,否则就成了一块死地。为了这块地,可付出了好几条人命,最后才到我方家手里。说起来都是本朝初年的事儿了,那时我方家还没搬到这儿来。山下是姚氏家族,就是你二姑的祖上,可谓是名门望族,高门深宅,家丁云集,兴极一时。那时姚家惟一遗憾的就是人丁不旺,几房太太,都不曾生育,于是就专门请了一个风水先生,替他家谋一块好地。有人说这是块坏地,有人说这是块好地,多少年没有人敢用它。祖上迁来浮山后,你宗祖父反复察看,认为这是块莲花地,而不是什么凤凰地,葬法不对,当然没有好结果。当下决定买了这块地,作为方家的坟山。” “如果是莲花地,那应该出什么样的人?” “依说是出高官,出善人。” “善人?指哪些人?” “积德行善之人,也有出家的高僧。” “出家的高僧倒是合我的心意。” “打嘴。” 方以智连忙打自己一嘴巴:“可没想到这坟地还有这么多讲究。父亲,你相信吗?” “这叫信则有,不信则无。有故弄玄虚的成分在里面,好比说,哪家贫寒,上人路死路埋,下人有了出息,自然时人就要附会出好多传奇出来。不过,我还是用心给你母亲留了块好地,朝阳蔽风,面朝白荡湖,麻谷土,铲削如灰,好土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