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2) | |
| 姚尚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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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无可大师 出版社:东方出版社 作者:姚尚友 | |
| 一席话,方以智顿感受益匪浅。暗暗下定决心,认真做学问。瞿式耜见他态度诚恳,非常高兴。隔了几天,文震公回来后,详细阅读了方以智的文稿,作了序,专门派人连书带序一并送了过来。 方以智先看了《博依集》之序,果然赞赏有加:“方氏为桐城世族,余所交最厚者仁植(方孔炤)先生,今又幸见其凤毛,盖年甫弱冠,已著书数十万言。乐府古歌行,直追汉魏 方以智惭愧地红了脸:“文震公对我如此呵护,我自知学问浅陋,实不敢当。” 瞿式耜:“密之弟,不必过虑。其实我的一些话不过是对你的提醒。可谁也不能否认你的奇才奇文。过些日子,我就带你去见牧斋公,他这个文坛领袖也一定会大为惊讶的。” “这太好了,父亲还让我给牧斋公带了一封信呢。” 三 瞿式耜、方以智两人并书童云茗来到绛云楼。柳如是着儒服,飘巾大袖远远前来迎接。互相施礼后,柳如是笑着说:“早就听说密之要来。钱先生这几日去了南京,嘱我在家好生款待。”说完,便嘱咐下人将书籍行李一并拿到房中。 瞿式耜和方以智坐在堂前喝茶,趁柳如是去后房安排的当儿,方以智悄悄问:“瞿先生,刚才那叫柳如是的女人是牧公什么人?” 瞿式耜告诉方以智,她本是金陵八大名妓之首,但她特别崇拜东林党人,复社和几社社员,关心时局,喜和文士们纵谈天下兴亡,虽出身卑微,但知书识礼,书画亦精。牧公是文坛的当今李杜,过去又是东林领袖之一,社会地位、政治根基、声望学识才华兼具。他虽年过七旬,柳如是还是深深地爱上了这位风流教主。牧公也十分敬重如是为人,忍痛卖掉珍藏的宋版《汉书》,挥霍万金,专在这为柳如是建造了一座绛云楼,并常来小住,这一对白发红颜在一起研习诗词学问,感情弥笃。 方以智有些不解:“那牧公为何不纳她为妾?” 瞿式耜:“条件尚不成熟。牧老所为已经引起了当地缙绅极大不满,以为这是亵朝廷之名器,伤大夫之体统。” 顷刻,柳如是换装出来,方以智这才看清这个女人是何等姿色,妖而不冶,冶而不媚,眉目之间蕴涵着一股英气、灵气、才气,如云的头发随便松松的皱缬着,雪白的脖股经一条黑色的长裙一衬托,格外生出几分高贵之气。方以智不由暗暗叫苦:好个可人的女子,却叫一个手不能缚鸡的老头子给占了,作孽。 柳如是亲自给方以智续水:“都说东林之后有才气、有骨气,却不想还有方公子长得如此的帅气,我还听说方公子身上还有武林中人的豪气,是吗?”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方以智。 他受不了这女人火辣辣的目光,慌忙低下头:“那是瞎传,我此番游学,主要是长期蛰伏浮山,孤陋寡闻。今天有幸来游吴会,不仅要亲临牧公等前辈的教诲,还要会会复社的领袖们。” 柳如是:“复社诸子早已在南京急欲见你。我和他们很熟,志趣也相投。我高兴的是,复社又多了一员不可多得的干将。” 方以智:“承蘼芜君抬爱。我是个极喜热闹的人。我倒是希望大家凑在一起,做个轰轰烈烈之人。” 柳如是不住点头,心里非常高兴:“我在绛云楼,这些日子深居简出,密之的到来,我是何等的高兴啊。” 方以智突然想起了什么,忙从包里取出几轴字画和一折扇面画:“这是姑姑嘱我带给牧公的。” 柳如是喜出望外:“牧公盼你姑姑的字画,可是盼了多年了。尤这扇面画,当今之人,可谓是咸捧如宝呢。”她反复赏玩,爱不释手。 瞿式耜在一旁插不上话,渐觉自己成了多余的人,便起身告辞,柳如是也不留他,她对方以智说:“瞿先生是牧公的学生,也不见外,要来随便些。”方以智起身将瞿先生送出好远。 待方以智回到绛云楼,钱谦益乘着马车已经到家。柳如是忙引方以智去见钱谦益。 客厅里的光线有些暗,椅子上坐着一个老人,看样子已是一个黝颜弓背、发已斑白的老翁了。方以智连忙施礼。 钱谦益打量着眼前的这位青年,不住地:“真是个美貌少年,象你父亲,一副风流自喜的样子。听文震公说了,你才华过人,我很乐意你到我这儿来,在这住下吧,我的书架任你翻阅。过些天,我要和你切磋切磋。啊,我累了。”柳如是扶着他颤微微站起,她朝方以智笑了笑,往后院走去。方以智忽然心里替柳如是感到难过,觉得她的笑容里多少有些无奈和自嘲。 接连几天的阴雨天,使得窗外柳树的叶子湿漉漉而沉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而伤感的氛围。野外是一片脉脉的水影。方以智每天从早到晚都泡在书房里,也没有人来打扰他。望着这层层叠叠的书籍,他心里暗暗吃惊,也大开眼界。珍本孤本随处可拾。靠窗户的书架旁有一书桌,桌边已经磨损,他不得不佩服钱老头在学问上下的功夫。令他称奇的是他竟然找到了母亲吴令仪的《黼佩圆壶遗稿》和二姑方维仪的《清风阁集》,随手翻开,一些佳诗精作都已作了记号,并做了点评,想必是钱老头正要编选《明朝历代诗选》,他心里感到一丝温暖,对钱老头充满了好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