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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会活着

陈彤

连载:忽然受宠   出版社:中国青年出版社   作者:陈彤
 

  你有没有在同一天的报纸上连续看到三起“自杀”事件?醒目的标题——“本市昨日接连发生多起坠楼、跳河事件”,接下来是血淋淋的图片——第一起是“花季少女跳河身亡”,第二起是“身穿睡衣,女子坠楼”;第三起是“研究生跳下宿舍楼”。

  他们的自杀似乎验证了不久前有关机构首次发布的“中国自杀调查报告”。该调查发现我国15岁至34岁的死亡者中,自杀是其死亡的第一原因。15岁——34岁,能为什么事情自杀
呢?无非是学习和就业压力、情感挫折、经济原因,或者是生活环境的变化,或者是心理问题,还能有别的吗?你能相信广东一名女中学生,只有15岁,就因为被分到慢班,觉得自己抬不起头来,留下遗书绝望自杀?难道没有人给她讲过牛顿或者爱迪生的故事吗?他们在她那个年纪也是学习不好,不受老师欢迎的学生。

  看了很多报道,许多人说现在的年轻孩子没有受过苦,尤其是独生子女,心理极其脆弱,一点事情想不开,就会轻生。有些心理医生认为应该在大学生这些“自杀高危人群”中开展心理咨询活动,告诉他们生命的美好以及他们的生命对于父母和爱他们的人的意义;还有一些人提出中国人一向不重视“心理卫生”,至少不如美国人重视。按照他们的建议,似乎想自杀的人去看几次心理门诊就能解决问题。

  问题没有那么简单!谁不知道生命可贵?谁不知道活着只有一次?这些事情需要你来教吗?15岁——34岁的人,怎么都明白这些道理。但是为什么要选择死呢?并不是他们不明白这些简单的道理,很多时候是因为对于“活着”来说,死是一种比较任性相对简单的选择。

  我认识一个女孩,从大学毕业以后从来没有工作过,住在高尚住宅,开着BMW,每月的信用卡会有人按时给打进一笔钱。我们曾经讨论过,如果那个给她的卡续钱的人消失了,她怎么办?再去找另一个?如果找不到呢?那个女孩坦坦地说:“生命重要的是质量,我活着就是为了享受,为了能按照我的想法度过每一天,如果有一天这一切终止了,生命的意义也就结束了,至少对于我的意义就结束了。那个时候,我推开窗子,飞身一跃不就完了吗?”

  曾经有人把自杀的人分为两类,一类为“什么都已经想开的人”,换句话说叫“参透生死”,比如说海明威吧。还有一类正好相反——一点小事弄得“什么都想不开”。我们在社会新闻中读到的大量自杀事件属于后者。爱一个人遭到拒绝——割腕;因贫困受到歧视——上吊;找不到理想工作——坠楼;没考出好成绩——服毒;被老师或者领导批评——跳河;与邻居吵架或被人误解——到高速路上找飞奔的汽车……

  对于这类寻死觅活的人,你说你怎么办?给他们配备一个心理老师?或者送他们一个500万大奖?或者说服那些拒绝他们的人接受他们?我知道教育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我也知道对海明威进行心理咨询没有太大意义,但是我想也许对于“轻生一代”来说,让他们“学会活着”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像动物园里的野兽,如果没有经过任何培训就把一头在动物园里养大的狮子送回草原,它会自杀的!你必须让他学会野外生存的本领,至少要让他知道怎么捕食,否则即使他不自杀也会饿死。日本有一个作家叫池田大作,他把日本新一代人叫做“轻生一代”,他认为这一代人太容易放弃生命,其中之一是因为这一代人没有得到完备的“生命教育”。

  也许对于野蛮人或者原始人来说,不需要生命教育,这就像对于野生动物来说不用人类想办法以恢复他们的野性;但是对于文明人来说,则不一样——尽管我们有了更富裕的生活,但是我们对生活的承受力并没有因此上升反而因此下降。

  想一想,假如你从很小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告诉你,JUST DO IT,你一定能成功,你一定要努力,世上无难事,你肯定会成功的,但是到你进入15--34岁的时候,你忽然明白——NO,生活不是那样的,活着本身是一件有难度的事情,你运气没有别人好,你的起点比别人低,你遭受种种打击和屈辱,你就是穷尽一生的时间也不可能过上比尔·盖茨的日子,更可恶的是,你身边的人却实现了一直被你追求的理想,他们不但不帮助你,反而嘲笑你!怎么办呢?重新投胎吗?

  也许早就应该把生活的难度告诉给动物园里长大的野生动物,除非准备让他们永远呆在那里享受被宠爱被关注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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