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痒(1) | |
| 彭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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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16MM的抚摩 出版社: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 作者:彭扬 | |
| 记不清楚橡皮是什么时候开始滔滔不绝地向我倾诉心事了。反正一切发生得恰到好处,就像是两块失散已久的拼图历经多年漂泊,又重新合并在一起。 时间大概是大学二年级的样子,树木青青葱葱,什么看起来都特别美好。天空蓝得一触即碎,总感觉摸不着边际。好像万事万物都在经历深刻的变化。橡皮从一个话语简洁的少女变成一个向我灌输琐事的运输管道。我则实实在在地变成了一个无人收费的电话听筒。 真的是这样。我被无数个人拿起,听见无数双嘴唇的震动。总之,身旁的人像是发了疯一样地把肚子里好的坏的消息全倒在我的耳朵里。似乎也不会在乎我是否会听见,只消自己能把它们从身体里拿取出来即可。我也没什么不乐意,那时的日子一如一本厚厚的历史辞典,每一页都极其相似并且索然无味,加之我平时说话不多,沉默时听听别人的故事也未尝不是一种消遣。在听筒被反复拿起和放下后,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变得像一个内部蕴涵着膨胀的话语气体急需要释放的气球呢? “是因为痒。”橡皮说道。 作为我的众多听筒使用客户的橡皮,还是我关系不错的朋友。她可是个神奇的女孩子啊,基本上属于想做什么事情就能做成。比如考电影学院这事,她考专业课两个月前才听说中国有这么个学院,长途跋涉来到北京,看了3天专业课的书籍,一路过关斩将,直到最后被高分录取。此外,她还是一个有着真性情的女孩。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和状况,并确切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从来不怕向别人吐露自己的追求,如同紧紧追随生活的大飞机后面一只坚强的小鸟。 “就像我有这种感觉之后,必须要去抓挠一下。”橡皮接着说。 我们坐在星巴克灯光黯淡的沙发上持续我们一贯谈论的情感话题。她穿着拿做兼职的工资刚买的izzue的桃红色背心,一条简洁干净的Blues Heroes的白色迷你短裙。长发柔顺安静地停在肩膀。我吃着意大利甜点,正想着怎么回答橡皮的话。 “这种感觉会经常出现吗?”我一边将眼前可爱的蛋糕咬去一个尖角,一边问橡皮。 “可以说是,也可是说不是。它的出现有一定的周期性。”橡皮抬起骨感十足的下巴看着我说。 “能具体描述一下?” “比如我刚刚分手的男朋友吧。开始彼此都投入了很大的感情,可是我是一个对感情要求比较苛刻的人。热情过去之后总想要拼命地挽留下来,可是发现对方老是无法恢复到最初的状态,于是就慢慢松手,到最后好像谁也不想管了,理所应当就散了。” “现在有了新的看法?” “那是自然。我不想那么认真了,这样两个人都累,我要玩一场游戏。” 我看着橡皮,目光有些惊奇。她微笑了一下,接着说:“当然,游戏得建立在两个人都认同的基础上,既然两个人都认同是游戏,也就没什么好责怪彼此的了。大家一起玩乐,无比高兴。这有什么不好,纯属自愿。” “你的自愿加上他的自愿。”我重复了一下她的意思。 “没错。但是到最后有些上瘾。像是我随时会抽喜欢的555。” “可能痒也便从此开始。”我做出推论。 这次谈话过后不久,我们再次出现在星巴克,我还是我,主要承担一个听筒的义务,她也还是她,将身体里的众多东西拿出来晾晒。不同的是,她的身旁多了一位英俊的男子。这是她自分手之后走马上任的第一位男朋友。我们三个人围成一个小的圆圈,像是三只正在商量晚间寻食行动的仓鼠。男子是电影学院表演系的男生,戴着时尚的鸭舌帽,一身Polo jeans的衣裤。长相自然是不必多说,虽然本人觉得一般,但是在橡皮眼里可是十足帅气的宝贝。谈话其间,橡皮时常突然扑到对方的怀抱,男子只好双手抚摩她的长发,并不好意思地对我笑笑。他们两人各自点了饮料,可能为了显示是关系亲密的情侣,两杯都是草莓沙星。我则点了一杯热牛奶。三杯饮料安静地沉浸在成片的明亮光线中,在生长在草莓气味和牛奶气味的桌面愉快地交谈。 话题是在恋爱中男孩和女孩谁更能操控爱情大船的问题。 “我的观点是,她更能操控。想想看吧,男生一天到晚得围着女生转,如果女生一声令下,说我不想继续了,那么对于男生可是毁灭性的灾难啊。”男子虽然初来乍到,但丝毫不显羞涩,发言首当其冲,不愧是表演专业的学生。 “我可不这样认为,现在被负心的男人甩掉的女孩子还少吗?我倒觉得现在整个爱情时代还是一个大男子主义的时代,也许有很多让男人天天围着转的女孩子,但更多的女孩子会有被男人欺骗的经历。再说,天天围着女孩子转的男人,也未必都是真心。”橡皮当仁不让,观点针锋相对。 “喂,我说你不是在说我吧?”男子调皮地朝橡皮笑了一下。 “我只是就事论事。”橡皮吐了一下舌头。 “我假设一下,如果我能操控的话,那么我会选择不花时间陪女孩子逛街,那可真是可怕的事情,那么多的商店,女孩子挑的也大都是化妆品,衣服之类的,男生只有在一旁打转和最后掏钱的分。我还会选择不花那么多的时间陪女孩子,反正前提是我能操控爱情,她本来就是我的。那么既然这样,也无须说很多的甜言蜜语,只要该在一起时就很自然地在一起。”男子把头上的鸭舌帽摘去,拨弄一下头发,又重新戴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