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肆(1) | |
| 彭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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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16MM的抚摩 出版社: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 作者:彭扬 | |
| 她说,去河边。 我说,走吧。 河不动声色地躺在离电影学院不远的公园里。从前是保护北京城的河流,现在绿与黑互相交杂的河面上经常驶过旅游观光的小船。它应该是类似圆形的某段,附近建造了以元大都 行走一直持续,言语断断续续。时间倏忽地从脚步的运动间陆续地逃走。 这样的图景对于我和她来说是常有的事。有时是发来一条短信通知,有时是见面之后临时决定。无论哪一种方式,都必定要在这里行走。我也因此对这里非常熟悉,似乎闭眼都能画出它的路线图。记忆里无穷的树木和青草。河水和石雕。 她是梨子。我之所以称其为梨子是因为她长得与这个水果很像。在北京如烟似雾的清晨走动如同一只可爱的梨子。她的身形比一般女孩都要强壮,走路的姿势也可以看出来不经意间透露的力量。其实我跟她不是特别熟,我甚至连怎么与之相识的都忘得一干二净。好像有一次我正在学校的计算机室上网,她走过来问我:“你写的小说在网上找得到吗?”就这样,我知道她和我是同一届的学生,并且将手机号码告诉她。 就像是昨天还是一片空地,今天已经盖起了一座天蓝色的小草屋。里面有一个女人在不停地旋转,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停止。 不久,碰面或者手机的联系她多次要我陪她去河边。不知道她与河之间到底有怎样的神秘关系,她似乎已沉迷其中。每次相约时刚好我没有事情,自己也的确想走走,就一起出行。 梨子是从外地考来的,对于北京这座城市有很多自己的想法。她说话时每个字句都似乎力争饱满,充满气魄。她钟爱这片水边土地。很多个夜晚,很多个白天,很多个两段时日的交叉点。她喜欢在深夜步入这里,她跟我说她能听见这里的花草说话,自己能与它们交流。她跟我说这不是在拍电影。通常她会将扎起来的头发批落于肩。走动在墨黑色的道路中,有种微妙的飘荡感觉。 河的确没什么与众不同之处。它的长度远远超过公园里所能看见的样子。它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到来,又将向很远的方向离去。 沿河布置的公园的通道有很多条。主干道是由鹅卵石铺陈。顺着这里前行,可以遇见一个一个开阔地。有的是座椅密集的小型广场,有的是被装饰成码头的河边地段,还有的是成群雕刻的人像与宫殿。有风的季节,老人们来此放风筝。从教学楼的顶部都可以看见一条条的丝线从这里腾空而起,各种各样的图形在天空崭露头角。而小径便是如迷宫一样,错综复杂,但不至于迷失方向。 沿岸地带往往种植了一些赏心悦目的花草,色彩斑斓,缤纷各异。河上还架有桥,是用于连接两边的通道。木头质地,却坚固。 秋天的时候,我也喜欢坐在某处。因为风吹过树林,能带来如同海浪起伏般的声响。公园也好像在和你交流,在每一丝吹起的发间,再偶然掠过手旁的秋千,都能感觉到它的呼吸。 这是一种缓慢的凝固。 至于梨子是不是也是被这种缓慢的凝固所吸引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她是深沉地爱着此地。也许并不要什么理由。也许有我不知情的很多内容。 去年秋天的末端,我和她在这里有一次漫长的谈话。气氛像刚刚下过暴雨的天空,我还记得在那时我拿起一片死去的树叶,把它丢进河里,在月亮微弱的光线下,看着它一圈一圈带有微亮的轨迹从下沉直至隐没。 那天她刚从王府井的人艺看完话剧回来,便急切地发短信要想和我聊聊。时间已接近12点,我刚好也跟一个朋友谈完一个剧本的合作项目,于是我打发他先回宿舍,自己前往约好的地点。我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羊毛衬衫,寒冷在黑暗中急速地和身体撞击,摩擦出一些颤抖。 我和她依旧踏上熟悉的路途,在寂静的似是真空的黑色公园里穿梭。她走在前面,我跟在身后。风从我们之间的时远时近的空隙里呼啸而过。树木和花草都像暗色的颜料浸染过,并呈现隐藏的态势。黑暗蔓延四处,道路变得艰险,一不留神,就可能摔倒在地。 我们来到被装饰成码头的河边地段。我坐在精美的木雕座凳上望着无尽的黯淡沉默不语。她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把头靠近身边的花草。轻轻地弯下身躯,又再次抬起。好像一只在夜间进食的仓鼠。 她说:“花儿们今晚很伤心。” 我从茫然的凝望中猛然抽出思绪,安静地回答:“听得清楚它们在讲什么?” “嗯。但不能告诉你。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为什么你能听见我就听不见?” 她没说话,只是笑起来。短促的声音很快被寂静吸走。 良久,她说:“想知道我的过去吗?” 我说:“可以说吗?” “在高中,我是个班上另类的人。各种人在各种场合以不同的心态骂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