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过年(3) | |
| 吕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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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我们 无处安放的青春 出版社: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作者:吕挽 | |
| 他转身给咪咪换尿不湿。 通常女人提到离婚分手之类的,包含三个层面的意思:试探,抱怨,恳求。 李然把咪咪裹好放到杜小彬怀里。 “小彬……”他没有说下去,嘴唇碰了碰她的脸。 这天晚上李然是在她身边睡的,他睡着了,杜小彬没有,她很少有机会这么近地看着他,她很少有机会这样细 致地抚摩他的身体。 从医院回家的第二天中午,家里来了个杜小彬不太愿意见到的人。她当时在床上,小保姆在洗衣服,李然去开 的门。 “您找谁?”她听到李然问。 “我找杜小彬,”杜小彬一听,已经知道大事不好。接着,她又听到对方说,“我是她妈妈。” 她就是杜小彬的妈妈?李然马上想到的是,她是养母还是生母?应该是生母,因为按照杜小彬的描述,她的养 母陈栀子是个面黄肌瘦的病西施,而面前的这位中年妇女,微胖,相貌平庸,面色红润。 “我是李然。”李然还解释了一句,“小彬的丈夫。” “李然,你就是李然,这怎么话说的,都没见过你的照片。我接到你的信就赶来了,孩子的户口正在办。” 信?前两天李然是把咪咪的出生证等文件特快寄给了枞阳的杜有康。那么说,她就是陈栀子了,李然迟疑地接 过陈栀子手里两个灰扑扑的50年代的旅行包。 杜小彬这时从里屋出来了,叫了声:“妈。” 夸张固然是一种文学修辞手法,但这实在不是李然能够想像的陈栀子。不说别的,就算倒退二十年,杜小彬这 位妈也不会像一朵花啊。陈栀子倒像个当老师的,嗓门洪亮快人快语,还有点儿自说自话。 陈栀子看到咪咪就把她抱起来,从衣服内袋里摸出个小小的银手镯给孩子戴上,嘴里啧啧的:“小,跟小彬刚 生下来一样小,小猫似的。” “妈,你身体还好吧?”杜小彬问。 “我没病,就是你爸,3月又住了次院。他那个哮喘就那样,一到春天准犯。”陈栀子放下咪咪,“唉,你呀, 也不知道写个信,不过看你过得挺好,我就放心了。——躺下,小彬你快躺下,刚生孩子可不敢着凉。” 陈栀子把女儿按到床上,又在衣服内袋里摸索了一会儿,这次摸出个手绢包,她把手绢包塞到李然手里。 “我跟小彬她爸的一点意思,给孩子的。” 在拉萨,结婚的时候,杜小彬家里也寄过五千块钱,李然当时就觉得小彬的养父母对她其实还算不错。 李然礼貌地说了句:“谢谢爸爸妈妈。” 这一声叫得杜小彬妈妈心里喜都喜翻了,这么个懂事体面好心性的女婿就是前世修也修不到啊,何况自家女儿 还是…… “李然啊,我跟你还是本家呢,我也姓李。”杜小彬的妈妈自称姓李名娟。 杜小彬在一边晃着咪咪的摇篮。 李然不理解:杜小彬以为这种事也是骗得过的? 李然从来没有这样强烈地想报复一个人。 当天下午李然就走了。 李然走后,杜小彬跟她母亲大吵一架。 到底是生母还是养母?杜小彬只有一个母亲。 至于陈栀子,原型是一个邻居,作家是天生的,不如说,作家是情不自禁的。 李然这次真的走了很长很长时间,这次,连明信片杜小彬都没有收到一张。 等李然回来的时候都快过年了,咪咪已经有十一斤了。 他回来是在晚上,杜小彬一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就奔到门口,李然见到她第一句就是:“咪咪好吗?” “好。”如果没有女儿,他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他放下摄影包,先到里屋看女儿,从里屋出来,看见她在厨房切菜,简单地说: “我吃过了。” 以前虽然也冷淡,可他一向喜欢吃她做的菜。 “小霞呢?”他问的是小保姆。 “我让她走了。”杜小彬放下菜刀,“已经烧上水了,你等会儿洗个澡吧。” 他“嗯”了一声。 “李然,我妈的事儿……”他不问,她得说。 李然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我可以不听吗?” 杜小彬也不是没有自尊心的人,可是,他是她丈夫啊,她心里总觉着,要不是她妈这次来,李然已经跟她好起 来了。 在漆黑的走廊里,杜小彬慢慢走近,她轻轻推开门,“吱呀”的一声。 昆明的冬天一点儿不冷,李然盖着条薄被,两条胳膊交叠着垫在脑后。 即使睡着了,他都是一副想心事的样子。 她小心地把手伸了进去。 没想到,他是裸睡的。 杜小彬解开自己睡衣的扣子,紧贴着他的胸口抱住了他。 他的身体,是那么温暖,温暖得近乎燥热。 只一会儿,李然就有了反应。 他用胳膊紧紧地箍住了她,脸埋进她的胸部。 “宝贝,”他含糊地说,“跟我走吧。” 杜小彬一个劲儿地点头,这时候,他不论说什么她都会答应的。 他像小孩子那样缠着她,寻找着她的嘴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