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式微(3) | |
| 吕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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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我们 无处安放的青春 出版社: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作者:吕挽 | |
| 流送回了她的户籍所在地枞阳镇。 杜小彬又离家出走过,杜小彬为什么要一次次离家出走呢? 为她远在西藏的生母?也可以这样说,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这样一位生母,从文学角度看一定是有的。 很简单,杜小彬出走是因为现实令她失望。是什么令一个少女失望呢?更简单,没有人爱她。至少,她认为, 没有人爱她。 不过,当她真正年轻的时候,杜小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走。 她曾经以为是关于文学的一个梦想。 当然杜小彬是热爱文学的,一个小镇上长大的姑娘,相貌平平,不愉快的家庭生活,生性敏感还有点儿小才华 。那么除了文学她还能爱什么呢?在80年代中期,台湾女作家三毛风靡大陆,三毛似乎以她的个人经历证明了 流浪和文学之间的必然关系。 到第四次离家出走,杜小彬总算明白了两个事实:一,她要寻找的不是文学而是爱情;二,如果是为了寻找爱 和温暖,在出走的路上你永远也找不到。 其实,不要说是出走的路上,在人生的路上,爱和温暖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杜小彬把装着钱的信封压在周蒙像框的底下。她等了李然两天,等他的反应,他没有打电话更没有来找她。第 三天一早,杜小彬给报社打电话,李然的同事小梁告诉她李然两天前就去普兰了,住哪儿?——大概是县委招 待所吧。 杜小彬可不是周蒙,对杜小彬来说,爱情绝不意味着等待。 对杜小彬来说,爱一个人意味着完全交出自己,包括羞耻和尊严。 “别害怕,我不会赖上你的。”这是杜小彬在普兰见到李然说的第一句话,杜小彬不是没有幽默感的。 不管她这句话是不是真的,李然还是松了口气。 落在杜小彬眼里,扎了根刺那么难受。 杜小彬勉强笑着说:“也许我不该来的,我听人家说我亲妈在普兰住过,我想看看这个地方。” 李然更轻松了一点,说:“是吗?你知道她现在住哪儿吗?我可以帮你找找,新闻单位办这些事还比较方便。 ” “我来晚了,听说她已经回内地了。其实,我也不一定非要找我亲妈,在西藏这半年多,我倒挺想念我那个养 母的,小时候,我老怕她要死了。” 李然抽着烟,听着,不接话。 他们坐在普兰县委招待所的饭厅里,四周昏暗——在西藏,不论什么地方都脱不了这种昏暗的气氛。李然已经 领教过杜小彬讲故事的本领,上次她给他讲的是牧区小学那些脏兮兮的藏族孩子们。不知道杜小彬自己知道不 知道,在这样昏暗简陋的环境里听她娓娓道来,一个男人要爱上她不是件太困难的事。 “我养母有慢性心脏病,兜里总揣着硝酸甘油,人又黄又瘦,可有个好名字,陈栀子,就是栀子花那个栀子。 夏天,一大早,洁白的栀子花就开了,很香,香得让人头晕。从我记事起,陈栀子就是那么又黄又瘦的,可是 听说,在二十多年前的枞阳镇,陈栀子人如其名,是枞阳镇的一枝花。因为长得美,虽然有病,追陈栀子的小 伙子还是排长队。陈栀子后来嫁给了杜有康,我的养父。” 杜小彬停下来,一双弯弯的清水眼瞄呀瞄的来回打量李然。 李然问:“怎么了?怎么不说了?” “李然,你也算长得好看的男人。” 李然尴尬地皱起眉头,还没听女孩子这么直截了当地夸过他的长相呢。 “不过,我就没有见过哪个男人比我养父长得更好看。不骗你,杜有康是我们枞阳镇远近闻名的美男子。我上 小学那会儿,电视还很稀罕,有的乡下女人来镇上赶集,节目之一就是到镇一中看看讲课的杜老师,就像现在 的人看明星一样。” 杜小彬眼睛瞄着李然,评价道: “李然,杜有康就像你,是个被女人宠坏了的男人。” 我是吗?李然在心里问自己。 像一切写小说的人,杜小彬自信读得懂人的心理,她点点头。 “我养父并不是坏男人,别看他在外面没断过女人,可他跟我养母两个恩爱着呢。他们是分床的,不过每隔两 天,他总要在陈栀子床边坐坐,执手相对软语温存,活像个大情圣。”杜小彬口气调侃地说,“至于陈栀子, 李然,你总知道,女人都是心软的,听不得一句两句好话。” 凭什么他就该知道了?李然反驳:“我不知道,我不是女人专家。” “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女人都是心软的。”杜小彬眼里满是嘲笑的意味,“不过,有规律就有例外,我是 个例外。我这个人心硬,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为你心碎。” 李然弹了弹烟灰,如果他没看错,杜小彬的眼角微微有点儿抽搐着,而且,她的逻辑根本错误,柔软的东西不 易碎,硬的就相反。 计较起来,杜小彬的那颗心要碎也早碎了。 “我不担心。” “我知道,你担心也只会担心周蒙。”杜小彬的眼角恢复了平静,“喂,不是嫉妒,只是有点儿好奇,真的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