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等待(4) | |
| 吕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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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我们 无处安放的青春 出版社: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作者:吕挽 | |
| 一连几天的滂沱大雨也让周蒙心惊肉跳,李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电视里一会儿山洪暴发一会儿大决堤,她又 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 等待也与爱情一样是排他的,周蒙很高兴自己放了假,也很高兴母亲还没有放假,她对 通常,再内向的女孩也愿意跟人探讨探讨她正在进行的爱情,周蒙不算是内向的女孩子,可她不跟任何人谈, 包括戴妍。一开始戴妍很气愤,因为她自己是连跟一个男孩见几次面就上床这种恋爱细节都要跟周蒙分享的。 发展到哪个阶段了?接吻还是乱摸,不会已经上床了吧?戴妍原本以为自己会是周蒙的新闻发言人呢。 其实,周蒙不是不想倾诉,如同有钱人往往来得吝啬,爱情会使人沉默。 戴妍是过来人,看周蒙一天到晚魂不守舍的,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是小女孩初尝爱的滋味。她对伊的忠 告是戴氏恋爱法则第一条:你可以只有一个男朋友,但你不可以只有一个追求者。 明人不打暗语,周蒙晓得,一个有的选的女孩才是矜贵的。如果说离婚是一道改错题,婚姻是一道是非题,爱 情就是一道选择题。 可是,有的选和可以选还有很大差别,有的选的也许很多,可以选的只有一个。这样看来,一个有的选的女孩 是矜贵的,一个没的选的爱情也是矜贵的。 何去何从? 当周蒙说“我跟别人看电影去”,那个别人是袁兵。 袁兵是周蒙的高中同学,他是理科班的,周蒙高三才从理科班转到文科班。高中时代最后一个圣诞节,袁兵给 她寄了一张明信片,上书五个大字:君子坦荡荡。周蒙颇有知遇之感。 袁兵家是炮校的,他本人高中毕业考取了本市的解放军工程学院。上大学以后,袁兵有时骑着他爸爸的军用摩 托来找周蒙玩。他人本来长得武高武大,穿上新式军装更是神气。不可否认,坐在袁兵的身后,风驰电掣地从 大街小巷掠过,很能满足女孩子的虚荣心,周蒙也不例外。 后来想想,早一点儿在上高中的时候,或者再晚一点儿大学毕业了,她都有可能跟袁兵好的。跟着袁兵小日子 一定过得安逸,而且袁兵,袁兵她是拿得稳的。可是在一个人的十九岁,她总是来不及地要往前赶,以为还有 什么繁华胜景在前头等着自己。 对于十九岁的周蒙来讲,袁兵太简单了,简单到没有能力伤害她。 女人是更相信她的直觉还是她的爱人?这还真不好讲,有经验的女人宁可选择前者。 凭周蒙的直觉今天晚上李然会来电话,她没有开电视也没有开灯,翻出父亲在家时常听的一盘柴可夫斯基的磁 带。一放,倒很配合她现在的心境,有一个乐段她翻过来倒过去地听了好几遍。四围黑下来了,向晚的空气沉 浸在无边无际的俄罗斯的忧郁中。 铃声骤然响起,划破满室的乐声,周蒙先关上音响才去接电话。 话筒里传来的是他的声音,她却一下子感觉到了他的气息,她拿着话筒,一时说不出话来。 “蒙蒙,是你吗?”他先问。 “是我。——你在哪儿呢?” “望江。” 周蒙听都没听说过,问: “你怎么才打电话呀?” “对不起,太忙了,线路又不好,打了几次都没打通。看电视了吗?望江城里全淹了……” 周蒙打断他:“你好吗?”要她原谅他可太容易了,你爱一个人自然就会原谅他,不断地不断地原谅他。 “我挺好的。”他笑了,“你呢?放假了吧?干什么呢?” “听音乐呢。” “一个人?你妈不在家?” “她看电影去了。” “你怎么不去?” “你不是,”周蒙顿了一下,“你不是不让我跟别人看电影吗?” 他的声音一下低了许多:“蒙蒙。”他听不到她的回音又问:“蒙蒙,你在吗?” “我在。” “我要走了,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李然,我想你。”她来不及地说。 “我也想你啊。”他叹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蒙跑到她母亲办公室里翻过去一个多礼拜的省日报,她如愿以偿地在好几张图片底下发现了 李然的名字。背着光坐在一把高背椅上,手指来回地在那两个字上移动,只是不舍得放开。 临去北京的晚上,八九点钟光景,周蒙洗完澡,吹着电扇晾头发,手里拿着一本书。隔壁,她母亲打点完行李 ,叫她早点睡,免得明天一早坐火车又吐。 又是好几天没有李然的消息,周蒙本来打算让母亲先走,她自己反正8月1号那天到北京就行了。可是方德明女 士不同意,说无论如何不能让她一个人留在家里,“闻弦歌而知雅意”,多年的母女,周蒙还能不晓得她妈那 点儿小心眼? 想想她要气李然,上一次电话里他还说一定在她去北京前来看她呢,人呢? 有人敲门,随后,周蒙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问:“请问,周蒙在家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