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回--西崽国(下章)(2) | |
| 柏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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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古国怪遇记 出版社:古吴轩出版社 作者:柏杨 | |
| 说罢一脚,把那人踢了个嘴啃地,爬起来赖着不肯走,仍把屁股撅得半天高。 “怎么还不退下?”八戒恼曰。 “夷大人啊,你不踢出血来,小的无颜见江东父老。” 八戒乃天蓬元帅转世,又为僧多年,心地慈悲,也就点头,运足罡气,又是一脚。那人哎哟一声,鲜血直流,趴在地下,磕了三个响头,飞奔而出,当学人专家,挣银子去啦。 第二位是如花似玉,身穿上空装,足蹬高跟鞋,道了个万福,笑眯眯曰: “夷大人,踢到屁股之上,人人如此,有啥稀奇,踢出血来,有碍美容。还是在奴家胸脯拧一拧,拧出个大包,别人就不敢看不起奴家矣。” “我的儿,”八戒色迷迷曰,“你是干啥的?” “别瞧奴家年轻,却是大学堂教习,只因没有挨过夷脚,难以出头。” “你是啥教习?” “奴家是画家,兼大作家,还是有名的高音低音兼中音。” “如此说来,老猪特别开恩于你,不但一拧,还十八拧哩。” 十八拧非同小可。拧过之后,那美女杏脸含春,千谢万谢,向八戒脸上打了个克死,一扭一扭而去。八戒正在晕晕乎乎,只见又进来一个男子,正要发气,那男子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夷大人啊,千万息怒,是俺成名心切,尚请原谅。” “也罢,也罢,你又是干啥的?” “在下,高运动,大作家兼大文学家是也。” “原来是高先生,失敬失敬,请问贵组织可有个叫柏杨老头的?” “不提起此人,倒还罢了,”那人捶胸曰,“提起此人,真是一言难尽。” “不必表演,只管直说。” “想那糟老头,乃是人间败类,社会蟊贼,隔山与乌贼国唱和,越海跟大月氏呼应,既不尊老敬贤,又不崇拜传统文化,而人格破产,名誉扫地,更不在话下。夷大人有所不知,他还吃过官司哩,年轻时在公堂之上,又挨过大老爷的板子。此人不入地狱,真乃无天理也。” 八戒哼曰:“本夷人有个大师兄,和那糟老头有八拜之交。” “夷大人,你说啥?” “我说孙悟空跟那糟老头有八拜之交。” “活祖宗,你老人家可是骗小的吧?” “你也值得一骗?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啦。” “我的娘,”那人叩头如捣蒜曰,“小的真是狗娘养的,天生的嚼舌头,不知天高地厚,实因妒火中烧,全当是我放屁。呜呼,谁不知道那柏杨老先生,乃柏拉图十八代嫡孙,生有异禀,少有大志,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天纵英明,下笔如神,小的就是给他提鞋他都不要。” 一言未了,潘金莲跑出来啐曰: “你这老油条,专门看风转舵。那柏老头欠我五两银子,至今不还,也不是啥好东西。你既把好话说尽,可肯代他付账?” 那人急忙解开裤袋,摸出一锭元宝,双手奉上。 “女祖宗,”他求情曰,“既蒙你看得起,就请加踢一脚,死也瞑目矣。” 潘金莲接过元宝,用手掂了掂,约有七八两重,芳心暗喜,揣到怀里,一脚踢去。咦,有这等事,那大作家兼大文学家的骨头竟是酥的,高跟陷在骨髓里,怎么拔都拔不出,当下血流如注,疼痛难忍。 “女祖宗,”那人咬牙曰,“我愿再送一锭元宝,就让那高跟留在贱肉里如何?” “这是何故?” “那般蠢材,只不过被踢一脚,藏在裤里,别人怎生得知?只我有高跟为证,从此压过群芳。凭这个高跟,就可得西崽奖,说不定还可当挨踢部尚书哩。” 潘金莲无奈,只好找了一把锯,把那高跟锯下,揣下两锭元宝,兴兴头头,回到后帐。那人笑容满面,再三道谢而去。 如此这般,八戒马不停蹄,踢了一夜。书中交代,凡被踢男女,都成了有头有脸人士,有时还故意露出那块伤疤,教人围观,观的无不脱帽致敬,自恨生不逢辰,这是后话,暂且不提。且说天色将明,金鸡报晓,八戒踢的才不过十分之一,正在欲罢不能,只听咚咚咚三声大炮,御林军开道,把众人驱散,来到迎宾馆前。宰相下马,径到门口,摒去随从,鞠躬已毕,柔声高叫曰: “西崽国宰相哇啦哇,晋见唐大老爷。” 那八戒已累得奄奄一息,怎能移动。还是唐僧,从梦中惊醒,唤悟空曰: “徒弟,快看那悟能,准是连屎都累出来,在那里屙哩。” “师父怎的得知?” “我睡梦之中,听到哇啦哇之声,不是屙屎是屙啥?” 正说话间,哇啦哇已进得房来,一躬到地。 “并非猪长老屙屎,乃在下哇啦哇求见。” 孔夫子翻身一瞧,大惊曰: “啊呀,你不是跟我上学,直打瞌睡的宰予乎?早已开除学籍啦,怎的到了西崽国,而又改名换姓?” “老师啊,你也怎生在此?” “一言难尽,且听你的。” 当下分宾主落座,宰予曰: “老师听禀。学生自被开除学籍,想想在大唐国没啥可混的,移民局又催得紧,三天一看护照,五天一传问话,只好打道回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