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回--回国记(2) | |
| 柏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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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古国怪遇记 出版社:古吴轩出版社 作者:柏杨 | |
| “放他娘的屁!”赵高曰,“他们弟兄三个被孙悟空整得惨兮兮时,我正在车迟国作寓公,怎的不知?这且不要管他,我且问你,秦丞相在朝,权势如何?” “客官呀,你们这些回国观光的华侨,有所不知……” “呔,”赵高喝曰,“你怎的老叫我客官?竟把我看成普普通通的品种啦,我是有名的 红红听说,花容失色,急忙巴结曰: “原来你是前来共赴国难的呀,失敬失敬。但奴家以后对你如何称呼?” “小女子无知无识,我也不见罪于你,以后叫我‘迷死脱’也可。或高级一点,叫我‘打狗脱’也可。好啦,且说说秦丞相的苗头,供我参考。” “打狗脱容禀,秦丞相本来没啥了不起,自从把岳飞斗垮,气焰就大啦,哪个大官不走他的路子。你这次算是钻对了热门,将来定有好处,千万莫忘奴家的情义。” “只管放心,俺赵高有朝一日得了地,定送你一个钻石戒指。” 二人一面谈话,一面动手动脚。然后赵高出得池来,看秦桧正歪在床上打呼,不便惊动,就叫了一辆计程骡车,直发长安,按计行事,去找唐僧。 且说唐僧自从回得国来,眼看指日高升,真是谁不巴结?谁不奉承?不沾亲的也沾上了亲,不带故的也带上了故,今天有人请他吃大菜,明天有人请他吃西餐,虽然都是素食,但仍吃坏了肚子。赵高推门而进的时候,他正蹲在茅坑上拉得上气不接下气哩。赵高只好搬一个板凳,坐在茅房门外。 “法师法师,”赵高曰,“我有一言,叨在知己,不得不说。” “请言无妨,前在车迟国时,曾往拜访,未蒙赐晤,迄今还觉遗憾。” “老天,”赵高大惊曰,“原来上次见访的,竟是法师。因我流亡在外,经济情况不好,对大唐前去的同胞,均不招待,所以门内养有恶犬。那一天,门房说有四个穷和尚前来化缘,我想化缘竟化到外国,岂不丢尽国家体面,故未延见。早知法师回国后要封一字并肩王,当时爬都爬出来迎接也。” “大人言重,实不敢当。今日光临,有何见教?” “在下就是为此而来。法师啊,想那秦桧丞相,有权有势,不知法师对他印象如何?” “你说的敢是秦桧贼子?” “他乃当朝秦丞相,怎叫贼子?” “出家人不造口孽,本不多说。但秦桧为官,残害忠良,比你打狗脱赵高当初指鹿为马,还要混账。自当生为贼子,死入地狱,他再有权有势,贫僧也不尊敬于他。” “古人云识时务者为俊杰,在下劝你忍耐至上。值此突厥猖狂,西夏逞威,国势危如累卵之际,你们二位如果能精诚团结,精神物质,合而为一,既是唯心,又是唯物,救国救民,在此一举。如不团结,眼看国破家亡,法师将何处安身哉?” “这种团结,是他团我的结,把我吃到他肚子里,违背正义,贫僧不愿。” “法师在上,难道你反对团结乎?” 唐僧看他奸头奸脑,问得也不对路,乃气呼呼答曰:“就是反对团结,你要如何?” “法师真要一心一意,唱反调唱到底呀?” “就是一心一意唱反调到底,你该怎的?” “法师,你说的敢是当真?”赵高大声曰。 “当真。” “果然?” “哪个骗你不成?” “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在下告辞啦。” 赵高出得门来,从腰里掏出录音机。那录音机乃车迟国所造,有臭虫那么大,不但录音,而且录味,也算一件宝物。当下呵呵大笑曰: “贼秃贼秃,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硬往里撞,放着荣华富贵不享,偏去主持正义。也没有读读历史,主持正义的,几个有好结果的哉?这一次拿将回去,加以剪接,重新拷贝一份。噫,秦桧老儿记上我这笔功劳,念我忠心耿耿,定有大小官职。将来三年五载,再把他搞垮。大唐啊大唐,我就教你变成大秦帝国的再版也。” 有话即长,无话即短。次日,唐太宗坐起早朝。金銮殿上左边展起龙虎旗,右边响起凤阳钟,值日官在旁叫曰: “有事出班启奏,无事卷帘退朝。” “老臣有事启奏。”秦桧磕头曰。 “秦王兄请起。” “只因陛下要封唐僧为一字并肩王。老臣和唐僧乃知己好友,私交之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深知他的学问见识,都是一流。此次天竺取经,对中西文化交流,更有伟大贡献。但万岁爷如果封他为一字并肩王,给他实权,老臣期期以为不可。” “是何道理?” “陛下,自古以来,德不称才,必然误事。唐僧虽然学问甚好,可是他见解荒谬,言论悖恶,令人发指。尤其最近更明目张胆,散布流言,动摇民心,隔沙漠与突厥相唱和,如果再给以高位,岂不使忠贞之士寒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