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只绣花鞋(四)(4) | |
| 张宝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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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一只绣花鞋 出版社:大众文艺出版社 作者:张宝瑞 | |
| 南云娘用抹布擦擦手,走出屋。 南云娘说:“龙飞来了,干娘昨天还念叨你呢!云儿,快弄点水,让龙飞洗把脸。” 南云噘着嘴说:“娘,你就心疼他,重男轻女。” 南云娘笑道:“你也是半边天,塌不下来,快,都进屋歇歇,我去炸咸带鱼。” 南云娘进屋,来到灶台前炸鱼。 龙飞走进里面一间小屋,他喝了一大碗水。 南云:“快洗把脸。” 龙飞来到院里,接过毛巾,洗了一把脸。南云拿来碗筷,麻利地摆好。 南云来到娘身边,说:“娘,我来帮你。” 南云娘说:“你弄点老咸菜疙瘩,龙飞最爱吃,别忘了用专用筷子。” “知道喽。” 龙飞坐下。 南云用筷子拌着小葱豆腐,说:“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 龙飞问:“酒呢?” 南云神秘地一笑:“娘不让你喝酒,晚上,我陪你喝。” 南云娘拿着一碟刚炸的咸带鱼出来。 南云娘说:“你们又说什么悄悄话?开饭。” 龙飞一边吃着贴饼子一边说:“娘烙的贴饼子真香!” 南云说:“娘有秘方呗。” 龙飞说:“这咸带鱼的味儿也不赖!” 南云说:“当然不赖,这是娘特意到县城买的。” 南云娘说:“龙飞,你出来要小心点,这兵荒马乱的。” 龙飞夹了一块咸鱼说:“娘,吃鱼,这贴饼子烙的外焦里不焦,香啊!” 南云娘说:“我都烙了四十多年了,那时候还没有你和云儿呢。” 南云说:“娘,您都可以开个烙饼子铺,叫南氏烙饼铺。” 南云娘笑道:“咱水头村能烙饼子的多了。” 南云说:“那咱们就开几家烙饼铺,就叫南氏烙饼铺。” 晚上,南云娘已经熟睡,怀里抱着一个大枕头,那枕头已经破旧,上面印有头发的油腻儿。 南云挑着水桶,一颤一悠地进院,她把两桶水倒进一口大水缸。龙飞走出屋。 龙飞问:“南云,干娘睡觉为啥总抱着一个大枕头?” 南云回答:“习惯了,是我爹的枕头,娘睡觉一直抱着。……” 南云拉龙飞往前走了几步:“我爹和我娘可好了,从没红过脸,有一次爹砍柴伤了手,娘心疼地眼睛哭得跟桃子一样。” 龙飞笑道:“我要走了,不知有没有人给我抱枕头?” 南云捶了一下龙飞:“你想得倒美。” 龙飞问:“酒呢?” 南云说:“先回屋去。” 龙飞回到屋里。 一会儿,南云抱着一坛酒和两个大鸭梨走进来。 南云说:“这可是上等的老白干,我埋了好长时间了。” 龙飞说:“酒越沉越香。” 南云坐在炕头上,拿过两个碗,舀满了酒,说:“今晚我陪你喝。” 龙飞说:“你哪儿会喝酒?” 南云说:“高兴呗。娘说不让你喝酒,是因为爹最喜欢喝酒,她一见到酒,就想起爹。我知道你馋。” 南云:我眼里不掺沙子,我经常看到你一个人偷着喝酒。 龙飞:你还是个小奸细。 南云说:“这人世间就我最知道你,心疼你。” 龙飞说:“南云,你真好……嫁给我吧……” 南云说:“想得美,你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说罢娇嗔地把头一歪,直冲着龙飞甜蜜地笑着……” 第二天清晨,龙飞被一阵脚步声惊醒。 窗外南云正挑着水桶走向正屋,嘴里哼着小曲,又粗又黑的大辫子甩来甩去。龙飞迅速地拿衣服,下了炕,走出房间。 南云跨出屋门,笑道:“不再睡会儿,我把你吵醒了吧?” 龙飞笑笑说:“没,没有。太阳都快晒到屁股上了。” 南云娘正在纺车旁纺线,听到他俩的说话,说道:“龙飞,到我家别客气,都是一家人。” 龙飞说:“干娘,我没把您当外人。” 几天后。天蒙蒙亮。村里静悄悄的,人们正在熟睡。 南云起床,在镜前洗脸梳妆后,挑起水桶,开了院门,到村头挑水,南云来到村头井前,放下吊桶。 村头青纱帐里灰蒙蒙一片,突然出现了国民党青天白日旗,紧接着出现无数亮闪闪的钢盔,钢盔亮得刺眼,出现了荷枪实弹的国民党匪军。 匪军包围了村庄。 南云一抬头,看到大批匪军,慌得撒腿便跑。 南云叫道:“国民党兵来了!” 两个匪军嘻皮笑脸地叫着“俊妞”,朝南云紧紧追来。 匪军甲说:“俊妞!” 匪军乙说:“陪老子玩玩。” 南云跑进院子,反手把门闩上,心口突突乱跳。 南云叫道:“娘,国民党兵来了!” 两个匪军追到门口,用枪托砸门。一个匪军翻上墙头。 南云惊慌失措,跑进自己的屋里。南云娘在睡梦中惊醒。 门被踢开,一个匪军端着刺刀冲进院内,另一个匪军从墙头翻下来。匪军甲冲进南云的房间,南云吓得跳上土炕。 南云娘从炕上跳下来,叫道:“嬲不得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