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请你陪客人打麻将的，可现在客人大部分都走了，让我面子往哪儿搁?”谷瑞玉见张学良沿着楼梯匆匆向上走来，仍站在阳台上叫嚷不休。张学良奔上楼来，本想狠狠教训她一顿，可当他与她那会说话的眼睛相碰时，怒气竟自生自灭了，只嗔怪地说:“瑞玉，你越来越不成话了，你怎能……这样无理取闹?长此下去，你会惹乱子的，到那时可休怪我不讲情面!”

　　但谷瑞玉忽又换成笑脸，撒娇地扑进他怀里。张学良打也不是，怒也不是，因她忽又伏在他身上悲切切地哭起来，从骄傲的公主又变成了受委屈的小猫。他随手把她揽在怀里，说:“也不能都怪你，自父亲故去以后，我现在为军政要事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哪还有时间来这里?”

　　“可你却有时间到于凤至那边去!”她泼醋。

　　“胡说，我现在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有你想的那么闲情逸致?”张学良坐在沙发上，显得疲惫憔悴。谷瑞玉见状忙把烟盘子和烟枪端过来，又为他点燃烟灯，用镍钎从烟盒里挑烟膏，片刻一股淡蓝色烟雾升了起来。张学良操起烟枪吱吱一阵狂吸，不久身体疲惫的他就格外精神起来。谷瑞玉见他气色好转，忽然想起了什么:“汉卿，如今你子承父业，成了东三省头号长官，我也总算没白盼。前次我提的要求，你什么时候答应我?”

　　张学良没想到她仍抓住此事不放，又在纠缠着要回大帅府。他心烦意乱，从感情而言他对谷瑞玉多年随军南征北战受的苦一直暗怀感激，也知道让她回帅府是时候了，然而当他想起于凤至又感到几分不安。多年来帅府等级森严，其父的几房夫人在帅府里各有定位。如果一旦把谷带进帅府，势必打乱多年形成的居住格局。所以，他认为谷瑞玉现在回到帅府居住，也未必是件好事。就劝她现在还不是回帅府的时候。

　　谷瑞玉哪里肯听，无法理解张学良百般阻止她回帅府的真正原因，就继续哭泣。张学良越解释，她的疑心越重。他见谷执意要进帅府，就郑重说道:“如你一定想回帅府，我也可以成全你。但你想过没有，如果在大家都不了解你的情况下回去，会有什么乐趣?再说你住经三路，不仍有你自己的活动天地吗?”

　　谷瑞玉坐在那里不语，她忽然感到张学良的话不无道理。想起那威严的大帅府，还有一张张陌生的脸孔和冷漠的眼神，心里又升起了淡淡的恐惧。就说:“既然你认为我现在不宜回帅府，我也不再强求了。不过，也不许你再回帅府去。”

　　张学良一时猜不透她的用心。谷瑞玉破涕为笑说:“咱们索性就住在这边，咱们可以尽情地听戏、跳舞、逛商店、吃小馆。如你不肯依我，我就登报离婚，到那时候，倒要看看你这堂堂保安司令的颜面何在?”张学良一把将她推开:“瑞玉，你太不成话了。如你继续这样闹下去，咱们的关系就很难维持下去。”谷瑞玉还是纠缠不休，张学良气得脸色铁青，他纵然能指挥千军万马，但在这女人面前竟束手无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