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俄底浦斯情结和林风之死(2) | |
| 徐兆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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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非常对话 出版社:中国青年出版社 作者:徐兆寿 | |
| 刘达临:从这个角度理解了是可以的,但准确一些说,在群居杂交时期,就已经有了伦理观,只不过那时的伦理观还很薄弱。那时的恋母是在爱情与亲情之间。 徐兆寿:我的本义不是要颠覆现代伦理观,但也不完全赞同现代伦理观全然否定古代伦理观的做法。我认为《俄底浦斯王》给人类提供了一个认识本性、考察伦理的最好的蓝本,虽然它带着明显的今人的色彩来写的,但也同时告诉我们古代人的内在冲突是什么。“俄底 从这一个线索开始,我必须扯到另一个与此相应的线索——劳伦斯的《儿子与情人》,它似乎是从另一个角度诠释了这种情节。父亲与儿子爱上同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也爱着这两个男人。类似的作品在古今文学中还有。在男女主人公们不知道相互间的关系时,他们能够安全地幸福地爱着,但当他们有一天知道相互间的关系时,他们内心的冲突就出现了。他们实际上用最简单的形式反映了“原始群婚制”的一些特点。他们之间并不是没有伦理,爱就是最原始最直接的伦理。但这种伦理与现代人的伦理是不同的,因此这种“原始群婚制”在现代没有生存下去的希望,它只能以悲剧而告终。即使在现代文学史和当代文学史上,这类作品也比比皆是。 我的意思是说,持“原始群婚说”者认为那时没有伦理观念是不合适的。“俄底浦斯情节”和“儿子与情人情节”(简称那些带有“群婚杂交”色彩的现代现象)就是“原始群婚制”的“余孽”,是确凿无疑的证明。在今天的现实生活中,我们会常常遇到这样的情节,而且是人类始终难以回避的两种情节,只不过人们对它们的态度有别而已。当俄底浦斯王发现自己娶了生母后,自已刺瞎了双眼,并要求放逐自己。时间是在公元前8世纪。试想想,如果俄底浦斯生活在今天,他会怎么样呢?他只有自杀一条道路。他即使不自杀,也将入狱。父亲奸淫女儿者,在当今的报端屡见不鲜,结果怎么样呢?父亲被判刑。女儿呢?她是受害者。事实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真的愿意这样或那样吗?那些没有被发现的父女通奸者呢?他们的存在状况又如何呢?这两者都是血亲间的性关系。在渣滓洞里,江姐的一句“你有母亲和姐妹吗”的一句质问,就连刽子手都吓住了。可见,在现代人这里,伦理观念是不可侵犯的。对于“儿子与情人情节”来说,人们似乎非常地通达,没有前者那样苛刻了,但悲剧依然存在。 刘达临:说到这一点,我想起你的小说《非常日记》里林风的梦。你在处理这个情节时是怎么想的? 徐兆寿:我在最初安排林风之死时,安排了这样一个结局:林风在看守所里思考的时候,余伟给他拿来了很多杂志,就在这些杂志中间,林风看到了一则消息后就痛苦地自杀了。这则消息的内容大概是这样的:说的是新疆的一个地方,有一种神奇的快要绝种的马,人们怎么也找不到种马,便把母马生的子马拉来配种,但子马坚决不肯。当地人实际上都知道,这种马从来都没有子马给母马配种的。他们没办法,只好把子马和母马的眼睛都蒙上,配种行动终于完成了。人们自以为大功告成,便先把子马头上的布取掉了。这时候,子马发现了母马,便扬起前蹄悲鸣数声,然后狂奔而去,没有任何犹豫地跳崖自杀了。 我是在2001年的火车上读到这则消息的,记不得是什么杂志了。当时我看完后眼里满含泪水,不知道自己是为子马的贞烈而感动,还是为当地人的愚昧和冷酷而痛苦。当我把这则消息当作林风自杀前最重大的内在事件时,我犹豫了。这是一个伦理方面的事件,它似乎还不足以让林风自杀,因为梦境毕竟是梦境,不是现实。后来我还是放弃了,把那则故事移置到了前面。可是,当我写完后给我的学生们看时,有些学生来给我谈,他们的确有过这样的梦境,也的确正在为这样的梦境而感到羞耻,不敢启齿。当他们看了我的小说后,心理上轻松多了。这实际上是我预料到的,因为我知道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只不过谁也没有勇气来承认和探讨罢了。我写这一情节时,内心的冲突还是很大的。在西方文学中,写这一情节的作品有好几部,但我国文学中几乎没有人写这个内容。中国人的伦理观比西方人要严厉得多,这一冲突应该说也最大。 刘达临:这是中国家庭文化的影响。在中国人的观念中,父父、子子等“三纲五常”的观念特别强烈,直至今日也仍然如此,中国人很少谈什么恋母、恋父,这是大逆不道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