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恩格斯为什么要赞成通奸 | |
| 徐兆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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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非常对话 出版社:中国青年出版社 作者:徐兆寿 | |
| “第一个出现在历史上的性爱形式,亦即作为热恋,作为每个人都能享受到的热恋,作为性的冲动的最高形式,而第一个出现的性爱形式,那种中世纪的骑士之爱,就根本不是夫妇之爱。恰好相反,古典方式的、普罗凡斯人的骑士之爱,正是极力要破坏夫妻的忠实,而他们的诗人们又加以歌颂的。《Albas》,用德文来说就是破晓歌,成了普罗凡斯爱情诗的精华。它用热烈的笔调描写骑士怎样睡在他的情人——别人的妻子——的床上,门外站着侍卫,一见晨曦初上,便通知骑士,使他悄悄地溜走,而不被人发觉……” ——恩格斯《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 徐兆寿:这种“骑士之爱”实际上就是通奸行为。对于这种行为,无论在过去,还是在现代,都是人们遣责的对象,为什么恩格斯却说这是“第一个出现在历史上的性爱形式”? 刘达临:这是因为,当时人们没有择偶的自由,在包办婚姻、政治婚姻、金钱婚姻的条件下,夫妻之间没有真正的爱情,于是有些人只能以婚外恋(即通奸)为补充。在这个世界上,只要还存在着没有爱情的婚姻,就必然会存在着没有婚姻的爱情,过去如此,现在和将来也是如此;外国如此,中国也是如此。 徐兆寿:我们得赞同这种通奸吗? 刘达临:通奸在现在叫婚外恋,与婚外性行为是不一样的。对婚外恋,我不完全否定。一夫一妻制的婚姻有许多不合理的地方,如双方如果没有感情时还要坚持婚姻就成了一种人性的负担。在不合理的制度下,人是没有力量来打破这种禁锢的,就只好通过其它方式进行情感上和性爱的补充,这就是古人说的通奸。对婚外恋,我一直持比较宽容的态度。在中国,过去和现在始终有人坚持一刀切,就是不允许婚外恋行为的发生,这肯定是不合理的。这次进行婚姻法的修改时,讨论的一个热点就是婚外恋,最后还是持宽容的态度。 徐兆寿:在《红与黑》中,在《安娜·卡列尼娜》中,通奸的结果都是死亡。在艺术家那里,我们看来到的更多的是对爱情的赞美,但也看到了悲剧。这是一个充满了矛盾的伦理问题。是爱情高于一切呢?还是社会的基础——家庭重要呢?是要高歌这种赞歌,还是得为责任而牺牲?我们在每天的报纸中,都可能会发现同一个故事:一个家庭的女主人和附近的一个男人通奸,男主人也发现了,但不愿离婚,在这样一种情形下,通奸者设计杀死了男主人。事发之后,当记者采访时发现,通奸者之间有爱情,可是没有一篇报道是赞扬这种通奸者的,都是以各种词汇来谩骂或责难。故事的结局自然都是悲剧。我们如何来解读这样一种悲剧呢? 刘达临:前者的悲剧是很受人同情的,那是在不合理的制度下的产物,后面的这个则是犯罪了,这种悲剧更值得我们去思考。 徐兆寿:这也是社会发展的一种矛盾。社会常常无视人的尊严,无视人的个体感受,常常会采取极端的形式来消灭这些人性深处的罂粟花,因为个体的火焰看似渺小,但会延及到社会上。然而,从个体的视角来察看,人的尊严与自由便显得格外珍贵,甚至显出伟大来。个体的反抗与革命正是一个社会前进的信号,没有个体的反抗与革命就不会有社会的进步。通奸,在某种程度上的确是爱情的代名词,但毕竟常常以悲剧而告终。时至今天,这种悲剧还在常常发生。今天人们在各种报端目击这类事件时,内心中已经有了矛盾和斗争。人们发现,当他们赞成通奸时,无疑践踏了法律、道德、家庭的神圣性和各种责任(特别是家庭中对孩子的责任),当他们反对通奸时,又无疑否定了爱的神圣与自由。自古以来,这就是一个矛盾和悖论。人们的舍弃与选择也是不同的,似乎也不能一概而论。 即使是这样,我们还得思考这样一个问题:于连和他的情人假若成功,社会将付逐怎么的牺牲或者说是改革?他们以后仍然会幸福吗?爱情是不是人生的全部?同样的问题是,安娜如果不死,那部伟大的小说将怎么安排安娜的命运和她情人的命运;如果他们成功了,他们会幸福吗? 刘:不能肯定。人是会变的,在热恋时的人和平静时的人也是不一样的。这要依情况而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