癞蛤蟆与天鹅（一）

　　9月2日，有云。

　　科里调来一个姑娘，叫伊伊，长得极酷，像小菜花；嘴甜，管我叫哥；人大方，科长介绍时，主动与我拉手。小张直向我挤眼，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不禁又魂荡神迷。回家再 次照镜子，还是想把镜片子砸了。结论：癞蛤蟆与天鹅。

　　9月25日，阴转晴。

　　每天都盼着早上班、晚下班，最好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科长说我工作比以前积极多了，但又批评我的差错率太高。结论:我真的爱上了她。

　　10月20日，晴。

　　下班前，喜从天降，她突然请我赏脸去吃饭，本想假意拒绝，但又怕弄假成真，于是随她到了一小粗粮馆，好像要了三个菜，只记得其中一个是凉拌豆腐。她用一种近乎痴迷的醉眼看我。回到家才知道没吃饱，又煮快餐面充饥；帐是我买的单，因为兜里少了三十元。结论：她可能爱上了我。

　　10月31日，大晴。

　　她一口一个哥地叫我，声音比以前更柔，每次听心脏不是狂跳，就是偷停。结论：她肯定爱上了我。

　　11月2日，晴。

　　伊伊邀我到她家做客，不费力地挣脱开她，奔入商店买酒、奶粉、台湾瓜子若干，共计三百元。她家在S区，是新盖的楼，住六层。室内简朴得让人感动。她全家共四口人，父母看上去都已七十有余；她的哥哥，矮个子，满脸的鸡皮疙瘩，还有点公哑嗓。

　　交谈中知他是研究生，上学时不少女生把他当偶像。看他的长相，我对自己长相的自卑感顿减一半。结论：人不可貌相。

　　全家人对我像一家人一样热情，尤以伊伊为甚，为我扒桔子两个，吃一个。结论：定是全家相看我并满意。

　　11月8日，阴。

　　伊伊说家要刷房子，一定是小张告诉她我有门子。去朋友那儿要高级涂料十袋送去。结论：多个朋友多条路。

　　11月15日，有些阴。

　　帮伊伊家刷房子一天，累坏了，未完，明天接着刷。晚10时给科长打电话，说姥姥得了急病。结论：不好意思。

　　11月19日，阴。

　　伊伊说要买家具，又是小张告诉她我还有这方面的路子。找商场的朋友以出厂价购得全套家具，定好明天送货。结论：多两个朋友多两条路。

　　11月20日，阴。

　　一早即到伊伊家。十点三十分家具送到，满满一车。

　　她父母干不动，哥负责指挥，大小物件都由我和那个瘦得像才从旧社会出来的包工扛。中午没顾得上吃饭，下午有些虚脱并伴有恶心感。晚十九时终于干完。家里没准备饭，哥说等过几天安顿完了一起吃，包工大骂而去。

　　回宿舍吃六袋快餐面才饱。洗完澡，量体重，比前几天在单位量的体重少零点七公斤。结论：这样干下去是要累死人的。

　　12月1日，说不上是什么天气。

　　红着脸问伊伊她家为何突然大兴基本建设，她低头含笑不答。趁伊伊不注意小张向我挤眼，并小声说了一句"OK"。结论：她家可能要招我做上门女婿。

　　12月6日，阴。

　　趁科长到局里开会，去商场买金戒指一枚、金耳环一对、手表一块，计一万零三十元。结论：不打无准备之仗。

　　12月13日，小雪。

　　13日是圣主耶稣的殉难日。早晨一上班，伊伊满脸太阳地闯进办公室，递给每人一张请柬，看罢如五雷轰顶：这个星期天她与"哥"举行婚礼。看小张，他连忙低头，不敢正视我，没必要，我挺得住。结论:今天也是我的殉难日（但没死就得准备100元的礼份子）。

　　12月18日，大雪。

　　参加完伊伊与她"哥"的婚礼，心中既愤又悲，因为被她涮了。但想起阿Q，又不觉含泪微笑。喝过"喜酒"出来，去商场退金饰，赔五十元手续费。晚上静坐，眼前又出现伊伊与她"哥"在婚礼上拥抱的场面，有些恶心。结论:天鹅与癞蛤蟆。

　　12月23日，大晴。

　　闷了好几天，思来想去，忽然豁然开朗：我爱伊伊，心爱的人找到心爱的人，很幸福，我应高兴才是呀！是的，我应很高兴、很高兴......不写了，困了。希望明天会有更好的事记下。

　　癞蛤蟆与天鹅（二）

　　2月25日，晴。

　　上午接到父亲的电话，让我明晚回家。父亲说话的声音好像有些紧张，因为带着颤音儿；但我并未怕，因为那是掩饰不住的兴奋的颤音：中大奖了，可他从不买奖券；捡到钱了，他一定会交公……父亲忽然说是要介绍一位女同志给我认识。哇……我知道了，这么多年来父亲一直盼望着看儿媳妇，想抱孙子（孙女也行），他曾托了很多人给介绍了一个又一个对象，可都没成，但他仍为此锲而不舍……今天一定是……与伊伊"拜拜"之后，一晃又是三年过去了，她现在是三口之家正跳"集体舞"，而我仍然是一人说唱"单出头"。结论: 我有可能很快就"二人转"了。

　　2月26日，晴转阴。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没坐公共汽车，打的的--车速快，钱没得也快。敲门，父亲正在开门，才十天没见，他的脸比十天前红，胖了；眼睛比十天前大，有神；个子比十天前高，穿一双崭新的男式高跟皮鞋；西服是五年前我给他买而他一直没舍得穿的，现在穿上去像出土文物，过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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