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和黎仁宇，这对共同生活6年的同性恋者，最近成为他们朋友圈子里关注的对象。自从三个月前传出他们的感情发生变故后，就有人在猜测，他们是不是也像大多数同性恋者难逃分手的结局一样，分道扬镳。但是没有人相信他们眼中的这对恩爱伴侣会这么快地做出决定。

　　一个同性恋者的宗教之旅

　　黄在他的十五岁那年第一次尝到了同性恋的快乐。

　　“我们是高中同学，虽是邻居，平日却难得一见。一个冬天的傍晚，我到楼下遛弯，他也在那儿玩耍。我们在一起谈理想，谈未来。”黄对这次倾谈记忆深刻，懵懂少年开始了他们持续不断的约会。每天这个时间，二人准时来到离人们视线较远的地方聊他们的所见所闻，有时还会开一些玩笑。

　　一周后的同一时刻，那个与黄同岁的邻居半开玩笑的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不答但不许生气。”黄允诺。“你是不是喜欢……”第一次道出秘密的

　　男孩羞涩地不肯吐出后面的内容。黄感到甜蜜和心跳加速。这种场面流行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情窦初开的少年之间。“你猜的对……”黄懂得他的未完之意是要问自己是否喜欢他。未等话说完，男孩一把抱住黄。“我们那时什么也不懂，连接吻都不会，只是紧紧地抱在一起。由于太紧张和害羞，我们动都不敢动，也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僵在那儿。很冷的天，我们身上暖融融的。”那个冬日黄昏，那个戴军帽的男孩子、那段纯真的少年之爱，这幅画面穿过黄生命里经年的尘埃，仍清晰可见。

　　但是，当少年长大成人，他们懂得了面临的周遭社会的压力。1993年，以那个同学走进传统婚姻为标志，那段天真浪漫的初恋不得不被这对同性恋者放弃。固执的黄远走他乡。

　　来北京后的第二年，黄直到遇到黎之前，经历的二次同性恋爱均以失败告终。婚姻都成为这二个恋爱对象逃不脱的最终选择，这让黄感到悲伤却又无可奈何。“他们对于传统的妥协也许不是他们的错，我们的感情不被社会接纳。每个人对人生的看法都是不一样的。”得益于同性感情的经验，黄后来在交友时首先考虑的是对方能否像自己一样坚定地绕过传统婚姻这一关。

　　让他感到幸运的是，这一点不久从另一个男人那里得到共鸣。1995年的夏天，黄在河北一个寺庙例行他的宗教之旅。“我对传统文化很感兴趣，只要有机会我就去那些寺庙参拜和访问。在那种氛围里，我感到心灵的清净和超脱。”在不多的找到这个僻远寺庙的参观者中，黄结识了同样来自北京的黎。黎是北京某高校的教师，也是一个佛教文化的爱好者。两人在这方面兴趣一致，很容易找到共同语言。黎对传统文化的见地与修为使黄如遇知音，而他的宽厚、平和也给这个对爱情失望的理想主义者留下与众不同的印象。

　　但是他们的话题仅止于此，谈文化之外的话题会使两个相逢的陌生人颇感意外。他们在对方面前，和包括其他游客的社会公众一样小心包藏着自己的生活，比如性指向。没有迹象表明这两个男人意识到彼此将从这里结下一段善缘。

　　回京后的一年时间里，他们只是作为相同爱好者，偶尔通些电话。但是事情从另一个佛门中人的出现发生了变化。

　　1996年的秋天，他们共同认识的一个南方和尚云游至京，借宿在黎家。在和尚的提议下，黎邀请黄与他们共进晚餐。三人剪烛夜话，直到夜深。当晚，和尚住在黎的卧室，出于礼节，黎和黄便在客厅打地铺。

　　但是黎黄两人全无睡意，他们把话题延伸到各自的生活，一些情感的细节便在这里流露出来。当黎有意无意地把手搭在黄的肩上时，黄没有拂去他的好意，坦然而热烈地接受来自另一个男人身上的温暖。

　　两人与生俱来的世间最大的秘密一年之后在一个出家人的隔壁打开，这使得黄对自己的命运更多了一些宿命的感受。

　　这一夜，黎成为走进黄生命的第四个男人。

　　相爱的宿命景象

　　三个月后，黄搬到黎的住处，两条不同方向的轨迹在这里相交，并开始了它们共同的人生之旅。

　　黄不愿用“同居”形容他们的生活，他坚持认为那是他们的“家”。

　　黎在大学的工作稳定收入丰厚，而黄则不得不为自己的前程谋尽心思。作为兄长，黎处处给黄支持，在生活里尽量多地给他关照，这让黄感受到了来自家庭的宁馨。令黄对这个新生家庭倍感信心的是来自于黎家人的理解和关心。黎在学校分有一套百多平米的住房，每次黎的家人来京都住在这里。这使得黄有机会与他的家人沟通和亲近。黎的父母还有他的姐姐，把黄当成了他们家庭的一员。黄不否认黎家人对他们的理解大大减少了二人的小家可能受到的伤害。

　　黄也试图让自己的家人能够像黎的父母一样接纳黎。“前几年的时候，我父母老催问我的婚事，我说我和一个很好的朋友住在一起。这几年，他们再来电话就问这个朋友对我是不是够好。他们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还能要求他们什么？”黄仍在寻找让黎与自己父母见面的机会，但它好象一直没来。

　　黄为自己选择的人生感到满足。

　　“一天我们去一个寺庙朝拜，当天晚上我们分别睡在山脚下旅馆的两个房间。我做了一个噩梦，梦中我希望他就在我的身边，给我光明。吓醒的时候，一睁眼他真的就坐在我的床边，深情地望着我。我认为那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那一时刻，我就觉得此人是我命中不可远离的人，我这一生都将给他。”黄对外人说起这几年的生活时，总不忘提到这个梦和黎深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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