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一载同性伴侣的家园梦(2) | |
| 陈礼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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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国同性恋调查 出版社: 作者:陈礼勇 | |
| 同样,两个人也尽量回报这份宽厚的父母之爱。2001年10月,李父病重住院,王和李每天下班后一起赶到医院,守护在父亲的床头,老人在生命的最后时间里感受着王——这“半个儿子”的孝心。四个月后,李父去世,这是这对同性伴侣最感难过的一件事。更令王遗憾的是,在医院出具文件的病人家属一栏,他没能签上自己的名字。 相对于李家,王家在处理儿子的事情上显得保守得多。王上面有一个姐姐,对弟弟前途 她讲明了我是同性恋。她说她其实早已知道我的性向,只是一直想把我改正过来。她甚至为我暗自流泪。”出于对弟弟爱护的责任,更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让弟弟如此执迷,王姐找到李的工作单位,侧面打听他的情况。得到的种种回馈是李工作上进、品行端正。王姐对弟弟的未来放下心来。 王的父母最初也对王与李的交往大为不满。“我的父亲是一个很传统的人,他总是希望我能像大多数人一样过日子。”在王李共同生活的前八年里,王的父母很少到他们的家中,王母既使偶尔来,也从不踏进他们的卧室。虽然这位年近七旬的老人努力走近同性恋儿子的生活深处,但固有的思维方式让她对同性恋世界充满恐惧。这种情况直到2000年发生转变。这一年的秋天,王李在上海一个高档的物业小区买下一套房,二人从李父单位分配的那套房里搬了出来,这对同性伴侣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至此,王母不得不按受这个现实,来儿子新家走动的机会慢慢多了起来。“原来她只帮我们收拾客厅、厨房什么的,但现在很坦然地到我们卧室帮我们叠被子,收拾衣物了。”这个细微的变化谁也没有说出口,在这对同性伴侣与他们的父辈之间,一张横陈了几千年的道德门槛被最后踢开。 “因为他们看见我们生活得很好,才接纳了我们。”王相信父母们对儿子的理解更主要的来自于他们生活的成功。现在,二人的母亲经常会面,一起聊聊儿子们的生活,俨然是关系亲密的亲家。 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十一年载寒来暑往,王李二人相濡以沫,不光享受着生活的温馨,在事业上也相扶相携,创造更广阔的人生舞台。现在,李已是沪上一家著名医院的主任医师,年纪轻轻的王也拥有了自己的牙科诊所。在熙熙攘攘的上海滩,这对同性伴侣度过他们平静而真实的每一天。 随着年岁的增长,王明白了他此前不曾体会到的另一重压力。“我们家从祖父到我这一代是三代单传,我父亲对我结婚生子的愿望是很强的,我现在违背了他的意愿。更让我愧疚的是,父母因为我的事情还要承受社会的压力。”所以,隐瞒生活的真相,成为这个大家庭所有成员共同的努力。 王的姐姐有一个八岁的女儿小莉,有一天和王的母亲一起来王家,小孩子天性爱闹,晚上也想留宿于此,但遭到王以“没地方住”为由的拒绝。这时正好李下班回家,小莉好奇地问王的母亲那个也被她称呼为“舅舅”的男人晚上住哪里,王母担心小孩子口无遮拦在外面乱说,就谎称李住对面的人家。一会儿,小莉去卫生间时发现了并排放着的两个牙刷,就跑出来对王母报告她发现的“秘密”:“那个舅舅也是住在这儿的嘛,是你们不让我在这里住。”孩子天真的诘问让在场的大人们无言以对,他们不知道怎样向这个未谙世事的孩子解释她舅舅的这个家庭。 现在,除了王李熟知的同性恋朋友,只有少数几个异性恋朋友走进他们的家,对这个家庭的未来,王表示了深深的忧虑。“如果我们的关系可以像异性恋夫妻获得法律的认可,也许我在我爱人父亲病危时就可以像他的儿子一样签上我的名字了。”王用异性恋者常用的概念形容他对自己家庭的期望。“如果我们的配偶身份得不到法律的保障,我们的养老和遗产继承都将是镜花水月。作为一个公民,谁能给予我们与异性恋者平等的权利呢?”不得不承认,王的问题在今天的中国社会已逐渐显露出来。 再过十一年或更长的时间,这对同性伴侣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一切吗?这是一个连他们自己都无法回答的问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