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酷爱吃米的民族和日本农民(1) | |
| 李培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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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重新崛起的日本 出版社:中信出版社 作者:李培林 | |
| 联合国宣布2004年为国际稻米年,为一种单一作物设立国际年,对联合国来说,是史无前例的举动。稻米是世界上一半以上人口的食粮,但习惯上食用稻米的人口和国家中,还有很多为饥馑所苦,国际稻米年的主题,就是“稻米即生命”。 日本是一个酷爱吃米的民族,是“米文化圈”里最富裕的国家,但很多家庭仍是不可一日无米,而且他们是只喜欢吃日本米。中国人到饭馆去,都是多吃菜少吃饭甚至不吃饭,但 为了保证日本人吃本国米的嗜好,多数农产品都要靠大量进口的日本,90%以上的米却是自产自足。进口的一部分米,也都拿去造酒和当饲料。在日本传统中,稻米被视为文化的基石,它拥有悠久的稻米生产和消费历史,尽管日本稻米生产目前处于停滞状态,而且消费量正在下降,但是日本仍是世界第九大稻米生产国。230万稻农中,大约有85%的人每年种植稻谷。农民的人均稻田面积也很小,大约0.8公顷,但是稻谷生产高度机械化。由于农场规模小,大部分农民将稻谷生产作为副业,而且稻谷生产在国民经济中的价值也很小,不过许多日本人还是认为,稻谷生产对保持日本的“文化”很有意义。日本所有各县几乎都种植改良粳稻品种,种植范围最广的品种是因其味道而受欢迎的越光米。 在西方的文化观念中,米文化是与“保守自闭”和“中央大一统体系”相联系的。据说“保守自闭”是来自自给自足的小农生产方式,而“中央大一统体系”是由于稻米生产所依赖的统一、完善的灌溉系统。不过从饮食的差异看,“稻米文化圈”与“筷子文化圈”、“汉字文化圈”、“黑头发黄皮肤圈”、“儒教文化圈”等的确比较重合。而“西方文化圈”都是“麦面文化圈”、“刀叉文化圈”、“拉丁字母文化圈”、“黄头发白皮肤圈”、“耶稣教文化圈”。日本近代一直在“脱亚入欧”,虽然从器物上能够办得到,但在文化上终究很难跳出这个“稻米文化圈”。 日本和美国的贸易冲突中,米是一个象征性的符号。美国人说日本的市场不开放,动不动就拿米来说事。日本的稻米生产受到政府高额农业津贴的资助,国内消费者在市场上买米的价格,是国际市场价的几倍甚至十倍。这个制度起初是由于二战后日本出现粮食短缺,政府实施“大米流通管制”,农民只能将收获的稻米通过全国性的“农协”组织销售给政府,政府再负责供给市民,这叫做“政府大米”,就像中国的“统购统销制度”。但从1969年开始,管制松动,农民可以直接把稻米卖给商人,出现所谓“自主流通大米”,而从1995年开始,管制进一步松动,“农协”成为农民和批发商和零售商的主要中介,但这种渠道出售的大米仍叫做“计划外流通大米”。从2001年起,日本市场上的“政府大米”已经降到50%以下。政府的稻米生产高津贴也带来虚假市场信号,造成大米生产过剩,于是政府又用补贴的办法让农民休耕。但农民都把不得已地休耕算在美国账上。有一次在农村看到一块块整齐的稻田中,穿插着一些长着乱七八糟绿色植物的田块,就好奇地问一个老农那是种的什么,结果那老农气愤地说,那是美国人送给我们的牛皮癣。细一打听,原来那乱七八糟的绿色植物,是休耕田里长的杂草,这日本老农认为休耕是由于受到美国人的贸易逼迫的影响。 其实,日本市场别的方面还比较开放,惟有大米市场一直采取比较封闭的政策。日本对农产品的保护真可谓壁垒森严,比中国过去对汽车的保护还厉害,花生米关税高达500%、大米关税高达490%、小麦关税为210%。一直到1993年,在外国的强大压力下,才准许“有限量进口”。日本人称美国是“米国”,虽然是音译,但日本农民的确把这“米国”看成对他们米文化的威胁。 日本有一个不知是笑话还是事实的故事,说是二战后美国极力想向缺粮的日本推销本土囤积的“战备粮”小麦,但日本人习惯吃米,于是美国向日本灌输,日本人个子矮是因为吃米而不吃面包和牛奶,于是日本开始动员国民改善饮食结构,多吃面喝牛奶,使日本人的平均身高提高了11厘米,体重增加了8公斤,美国则乘机成功地向日本推销出口剩余的面粉,等到日本人也跟着美国流行减肥的时候,才发现当年是上了美国山姆大叔一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