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归去来兮(9) | |
| 钱钢 胡劲草 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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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留美幼童 出版社:文汇出版社 作者:钱钢 胡劲草 著 | |
| 我亲爱的朋友凯蒂: 你的信在十一月八日寄到我家,等转到我手上时已十二月二日。当时我在马尾,我的家人以为我会很快回去,故没有转来,高兴我终于收到了。 我们在旧金山停留了一周,看了许多地方,令人兴高采烈。九月六日下午我们乘“北京 起初,在甲板上我们散步自若,也许被海风吹得太久了,入夜大家全生病了。海浪汹涌,船身颠簸不定。我也病倒了,但不是晕船。接连两天,非常疲乏,坐在大餐间,不敢进食。所以我是否是生病,请让你来判断好了! 由第三天起,我真正开始享受着愉快的海上旅程。同船旅客很多,也有很多传教士,他们都去过中国,故我很乐于与他们交谈。 当我们在遥远的海上时,目光所及,除却蓝天白浪,一无所见,只有群群海鸥跟随我们结伴而行。有时,可以遥见天边的船影,因为无所事事,立刻引起大家的注视。在这孤寂的海上,无论是帆船或轮船,都是难得一见的。 我常呆坐凝视半日,直到船影消失在天边。一天下午,当我在船舱中正与朋友聊天,突然汽笛大鸣,人声吵杂,水手纷纷冲上甲板。我也以为必然发生以外事件,立刻爬上甲板,却原来是一次救火演习。已使全船震动,尤其女士们的惊慌无措,令我们狂笑不止。 我常常独坐看海,那海鸥或前或后,争啄船上抛下的残食。我常想它们长飞竟日不息,入夜必然停栖在海上了。 我们海上旅程非常愉快,太平洋名副其实。只有在旧金山到横滨的途中,我们碰上一次暴风给骚扰了两昼夜。当时船长为为安定人心,说这是轻微飓风,其实正是九月的暴风。当时怒海狂浪,风急雨骤。船身似婴儿的摇篮,使人无法安坐,只能蜷伏在椅中,或则抓紧舱位。说也奇怪,我觉得颇有趣。 晚上夜黑似漆,船身摇动,使游子倍感惆怅。我走上船舷,观赏浪中的磷光大小如棒球,闪亮无比。我真愿有你同在,不知你可喜欢?! 我们的船大约每小时行十个半海里,顺风时可达十三海里,逆风则慢到八个半海里。十三天后,我们到达日本横滨,这算是很快的记录了,因为通常要二十天到二十四天。在横滨,我们住进日本旅馆,并且乘“黄包车”——一种用人拉的小车——游城一周,颇新奇有趣。 横滨为日本重要港口,我们也去了距横滨十九里的日本首都东京,也看到许多有趣的事物。在日本逗留了四天,我们改乘“东京丸”开赴上海。 由横滨到上海,风和日丽,万里无波。中途我们停了神户,一个依山而建的美丽城市。由神户到长崎,我们穿过濑户内海,岛屿星稀,山水如画。我们的船由碧波中轻轻划过,风光明媚动人。 十一月六日,我们安抵上海。虽然我曾盼望在美作较长的逗留,但重踏故国土地令人兴奋异常。在上海我在表哥家住了六周,然后转往福州马尾,最后回到家中。 此间天气不冷,正如美国八九月季节。现在你那里一定冰雪交加,而此处正是春暖花开之时。我真希望你能来此,共赏快乐的季节。 真抱歉,邮寄你的礼物竟然遗失了。我想,我们班上仍然每月聚会两次,夏天全班一定海是去诺诺塔克(Mt.Nontuck)山区度假一天吧。 我把你的致意转告舍妹,她向我打听你的情形,并且很高兴知道你。我期望我仍在美国,可与好友相聚。我把我的地址用中文写给你,你可以把它贴在信封上,来信寄厦门我家即可。 希望你一切好,并且生活愉快。我静待你的回音。 你的挚友 薛有福 敬上 薛有福提到了福州马尾,那是他回国后分配到海军的服役地。1884年,薛有福在中法海战中阵亡——这一年,本来是他在麻省理工学院的毕业之年。 27.“爸!”“妈!”—— 耶鲁大学学生,曾经在哈特福德高中比赛演讲的黄开甲,曾写信给他的美国“家长” 巴特拉夫人。这封1882年1月28日发自上海的信,让后人仿佛身临其境,看到了“留美幼童”回国后的景况—— 亲爱的巴特拉夫人: 我自觉现在情形较好,也比较复原了,故可以给你写信,虽然乏善可陈。 我感染了“上海热”,躺在床上5个月,时时都想写信给你,可是手连被褥都拿不起来,故实无法提笔。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听听我们回到宽大祖国的不幸遭遇。 你一定惊愕,我们备受祖国政府苛刻待遇的事。可能你已经风闻此事,但我愿意重述经过,立此存照。 当我们乘坐的“日本号”溯江而上,我们第一次看见上海,但我们只能停在吴淞,因为退潮时,船无法通过浅滩。 曾经幻想有热烈的欢迎等着我们,也有熟悉的人潮,和祖国伸出的温暖的手臂来拥抱我们。可是天呀!全成泡影。水草越来越清楚,想象中的欢迎仪式,使我们越发激动。船头划破平静黄色的水波,当靠近码头时,那船舷碰岸的巨响,才惊醒我们“乌托邦式”的幻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