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世间最痛的错过(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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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爱情毒药 出版社:文汇出版社 作者: | |
| 后来,他的新公司开张,没有通知她--在他看来,也实在没那个必要。她却神通广大的知道了,送来了一篮鲜花和檀香木透雕的“有凤来仪”匾额。他早上去公司,办公桌上突然多了一个三寸来高纯金的“雄鸡报晓”--那是他的属相,他这时才想起那天是他的生日,不用问也知道是她一大早送过来的。那种经过场面的出手,那种无微不至的用心--他不是不知道她的心,他心里也不是没有,可是,两个人就像两片薄薄的云,飘过来,飘过去,下不成雨。这是明摆着的事啊! 再后来,他给她看妻子的照片,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得意地炫耀:“怎么样?漂亮吧!”漂亮是真漂亮,但让她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居然和自己日思夜想千次万次在梦里出现的女人一模一样--芙蓉般的脸颊犹如古代的闺秀,丰盈的唇角钩起饱和的满足,温婉的笑容分明的叙述着家教和背景,一双娇嫩的手娴雅地垂在裙摆上,指若削葱根,白皙得几乎透明。是谁说过看一个女人只须看她的双手来着?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而她那双用来养家糊口正被生活的重负粗糙着磨砺着的手,不能细看啊,细看满是硬茧、针眼和金器的划痕。 把照片轻轻放回他的手里。忽然嗫嚅着说:“你妻子……真幸福……” 不等说完,她便赶忙低下头去喝酒,抿了一口又一口,直到苦涩酸甜都一饮而尽,她已经分辨不清心中的滋味了。 “她是独生女,从小娇惯。在家里什么都不……”他忽然停住了,看到她眼里闪烁的泪光,捉住她的手关切地问:“怎么了?” 她摇摇头,只是笑笑说,没什么,为你高兴,娶到这么好的妻子。他笑得满足。 她怎么能让他知道,自己16岁就辍学打工了,家里还有一个读书更加刻苦的弟弟,她要供他出人头地,从通县一路摸爬滚打杀到了京城。一个女孩子,在紫陌红尘的大千世界里。 什么苦没有捱过?只差一点点就要倚门卖笑了。幸运的是,上天对她不薄,苦日子都熬过去了;不幸的是,上天又作弄了她,偏偏遇上了家有娇妻的他! 家有娇妻!那才是一朵真正香远益清亭亭净植的荷花,只有那样的容貌、才智、家世才配得上他。只要他幸福就好!可是自己呢?就像跌落在万丈红尘之中的翡翠,保全不碎已是万幸,怎么还敢奢望她不曾侵染半点风霜呢?她的冰雪聪明,她的清莹傲骨,她的孤高自许,目无下尘,不过是对自己的一个底气不足的交代而已。可是现在她连流泪的勇气也没有。 那晚她喝了很多很多的酒,好久没有喝得这么痛快了,一个人在空阔的舞池里自歌自舞。 他看不过眼,劈手夺过她的杯子,她又硬撑着抢回去。他发狠逼到她脸上,压着火问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难道不明白举杯浇愁愁更愁啊!”仿佛一个晴空霹雳,她呆了半晌。少年混世至今,几时把悲愁忧苦写到过胭脂晕染的脸上?又有谁像他这样把自己心底的悲哀看得通通透透?她忽然整个的软下来,任由他连拉带拽的弄上了车,就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东倒西歪,哭哭笑笑,悲悲喜喜。 突然,她扑到他身上,用尽了平生所有的力气,紧紧抱住他的右臂,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了寂寥的夜空:“为什么不让我早点遇上你!” 他呆住!相识了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抱他,却好像,梦里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 过了好久好久,她才慢慢松开他,仿佛是在放掉一段不解之缘,一个前世之约,那样迟疑,那样轻缓,那样不舍。 别人的醉里梦里一团糨糊,她在酒精的刺激下反而清醒得犹如白昼看黑夜,她梦见自己对自己说,明明啊!你是如此聪明的女子,你明明知道的,你与他之间,开的是断肠花,结的是无花果,爱比不爱可悲啊! 她带着泪痕昏昏沉沉的睡去。偶尔,胸口随着啜泣起伏--梦里也会因为要离开他而失声痛哭,睡也睡得这般不安稳。他把她拥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她颤抖的肩背,耳边萦绕的都是那句“为什么不让我早点遇上你!”就像沉睡已久的冰河被拂煦的春风悄悄唤醒,就像慵懒的小草在春雷的震动下萌生滋长,他心底忽然漾起一股久违的柔情,情不自禁地撩开她的发际,在她耳畔轻语呢喃:“没事了,丫头,有我呢。” 不知过了多久,她幽幽醒转,惊讶地发现他正趴在方向盘上酣睡--居然这样陪了自己一夜。昨晚夜色太浓,仿佛一块玉兰油的洁肤棉,把她白天精心遮掩的油彩彻底剥离干净;昨晚月光太美,任由她无拘无碍自在开怀。而现在日升月落,新的一天开始了,梦再美也有结束的时候。她轻轻的下了车,临走时,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在他身上。 后来,她主动申请调去了分店,再没有见过他。偶尔思念得厉害,便拨他的手机--不必去想,闭上眼睛也能默出的号。那边却传来服务台小姐甜美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过期。” 放下电话,她一阵惆怅。毕竟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情缘,一段缘有一段缘的劫数。他不是你的,永远不可能是了,又何必去打扰他呢?牵挂着他就好,心里有他就好,爱他就好,他好就好。 昔日的他,已随流水哗哗,忘了吧,就像一朵落地的花。她在心里轻唱,一声叹息,又一声叹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