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旧欢如梦(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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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爱情毒药 出版社:文汇出版社 作者: | |
| 我们和好,我们没有提到高梵,我们不能再做爱了。 我对性开始带有厌恶性的恐惧。身体似乎永久性的开了一个口子,无法愈合,可是排斥任何事物的进入。恺不勉强我,只是抱住我,蓝,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不要说对不起,我不要听这个词,也许过一阵就好了。 我不能离开恺。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他创造的。我的灵魂身体都属于他。我是他的一部分。 如果一个人担着另一个人的所有,是容易感到疲倦的吧。 十五1999年,世纪末的荒芜和无助。我在年初的寒冷中,接到第一个噩耗。微子死了。 车祸。她和一个华裔男孩的尸体在一个山崖下被发现。报废的汽车,无声的倾诉着。时速太高,后座大量的酒瓶。 那个开朗爽快的微子,那个站在舞池第一排热烈跳舞的微子,那个搂住我哭的微子,那个我认识八年的微子,她死了。 她说只要过程精彩就好,不要计较结局。她短短的一生是精彩的,但结局残酷。 我变得沉默,好像回复到认识恺以前的样子。恺很担心,人都是要离世的,你这个样子,微子在天上也不会开心。恺,答应我,你不会离开我。片刻凝重的沉默,恺重重的点头。 他在一家外贸公司找了一份固定的工作。薪水不低,朝九晚五。当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剪短长发的恺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几乎没有认出他。 蓝,我会好好养活你,我会给你一个好结局。 也许承诺不过因为没把握。 但我们对为爱情付出的代价,没有丝毫怨言。 十六恺的工作开始繁忙,进入正轨的样子。他房间里的乐器蒙上了薄薄的灰尘。我仔细擦拭。那个在酒吧昏黄灯光下为我调夜上碧妆的男人,似乎是几万年前的人物了。我们渐渐变的陌生。也许是精神恍惚,走进卫生间的时候,我踢翻了纸篓,里面有几个用过的避孕套。 我们很久没有做爱。做过人流以后,我们只做过三次,我毫无快感,在他身下尸体一般。 假装的欢娱总被他一眼看穿。他叹气,蓝,不要委屈自己,等你想的时候再告诉我。 我把垃圾扫回纸篓,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可是我开始失眠,入睡后也极易惊醒。白天总是无精打采,晚上睁大双眼望着天花板。 恺坚决不让我用安眠药。药品会控制你,不容易戒掉。你也能控制我,我能不能戒掉呢?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恺微微吃惊的看我,你胡说什么?我晚上有个应酬,不回来陪你了。 我开始抽烟抽的厉害。恺不在的时候,只有它忠诚的陪伴我。我只抽七星,那是微子以前最喜欢的。以前的我最反感女人抽烟,但现在的我离不开它。人都是会变的。那么感情是不是更容易变化呢? 十七平安夜,街上人潮汹涌。恺紧紧搂住我,似乎怕我走散,但他的表情心不在焉。我掏出一对精心挑选的银戒指。我们给对方带上好不好?恺愕然,随即露出几分不耐烦,蓝,我最讨厌戒指了。你不知道吗?可以前你演出时最喜欢带银戒指了。那是以前,蓝,你怎么总长不大。我带着这样的戒指上班会被人笑死。我慢慢掩住嘴,这个男人看起来是这样的陌生。我不认识他。我突然推开恺,拦住一辆出租车走了。 独自坐在滚石的舞池旁边,暴烈的音乐,嘈杂的人声,暧昧的眼神,狂热的空气,让我回忆起在鸢尾最初的时光。那样快乐短暂的时光。 凌晨三点半,我去找恺。我们是爱着的,世纪末的圣诞节,我们要一起度过。我不会再那么任性。打开恺的房门,地毯上两具赤裸的身体呈现在我面前。恺和高梵惊慌的转过头。 我停止思想。高梵,我已经淡忘这个人。很好,她竟然在这样的场景下重新进入我的故事。 我转身,轻轻把门带上。 我走的很慢,似乎只是肉身在行走,灵魂在别处观望。或者灵魂已经死了,行尸走肉。 恺说,蓝,我们分手吧。我说好的。长久的静默。恺突然哭了,蓝,我是爱你的,我只爱过你一个人。可我们不能在一起了。我现在和你在一起就感到逼仄,无法放松。我觉得欠你那么多,要对你负责任。我很累,很累。你明白吗?我麻木的点头,我明白的,明白的。 你不用解释。过程精彩,莫问结局。我们爱过,快乐过,已经够了。我惊讶于自己的平静,也许大悲之后剩下的只有平静,也只能平静。 99年的冬季,我和恺分手了。 十八时间慢慢的滑过,我已经大四,出色的实习,让一家法院提前录取我。爸爸说公务员很稳定,但是平淡,你会喜欢吗?当然喜欢,浓肥辛甘非真味,真味只是淡。我卖弄着《菜根潭》里的诗句。爸爸很欣慰,你选择的很好。女孩子愿意选择平淡稳定的生活说明长大了。 以后找个沉稳的丈夫,组织家庭,我和你妈也就安心了。我顺从的笑。爸爸突然叹气,蓝蓝,当初,当初我们真是担心你,现在总算好了,大了,懂事了。我依然微笑。 在父母眼中,我和恺只是青春叛逆的一段孩童式恋情吧。我宁愿他们这样想。 边没有再找我,他已从我的生命轨迹中消失了。现在的所谓爱情大都不过如此吧,没有谁会永远等待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