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一、自己做媒(2) | |
| 张弦 秦志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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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红颜无尽——赛金花传奇 出版社:南京出版社 作者:张弦 秦志钰 | |
| 顾若冰吃惊地问道:“约定?什么约定?” 顾恩宇在窗缝里瞧着父亲的脸色很难看,手心里捏着一把汗。 可是彩云反而沉稳下来,不慌不忙地说:“我们俩青梅竹马,两下里都愿意。他说,等考中了秀才就来我家提亲。” 顾若冰眉头一皱:“什么?有这样的事?麒麟呢?去叫他来!” 不等佣人叫,顾恩宇已经跑进了屋,对父亲说道:“父亲,彩云说的是实话,孩儿确实说过 ,等考中了,便请求父亲托人说媒。” 顾若冰气得说不出话:“好哇,你……” 彩云继续说道:“麒麟哥没把这事禀告您老人家,是他的不是,不过我们俩的确情投意合, 心心相印,所以彩云特来恳请您老人家恩准我们定下这门亲事。” 顾若冰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这样一个小女子怎么敢为自己提亲呢?他张口结舌地问道:“你,你是来给自己提亲的?” 太太也大惊道:“成何体统!不像话!” 彩云并不脸红,一口气说了下去:“伯父、婶婶请听我说明白。今天登门确实有点冒失,不过我父亲早已故去,母亲不善理事。与其另托良媒,不如当面向您说清楚为好。这确是我的一片真心。”说着“扑通”一下跪下,哀求道:“望您老人家成全我们俩吧!” 说着朝顾恩宇示意,顾恩宇会意,也跪了下来,哀求道:“父亲、姨娘,彩云是一片至诚,她说了,要伺候我好好读书,明年定能考中。” 顾若冰拍案而起,骂道:“住口!你们简直是目无尊长,无法无天!”他指着彩云,怒斥道 :“彩云姑娘,你可真是不知羞耻。你知道你是什么人吗?” 彩云一怔,反问道:“我是什么人?” 顾若冰冷冷地说:“一个花船上唱小曲的清倌,居然想到我们清白之家来,真是荒唐!” 彩云辩解道:“伯父,我刚才跟您说过了,我只去了几个月。后来听了麒麟哥的话,这三年一直在家刺绣,清清白白的呀!” 顾若冰冷笑道:“哼,上过花船的女人还会清白吗?” 姨娘也凑道:“是啊,哪有好人家的女孩子上花船的,别把我们当傻瓜。” 顾若冰毫不客气地说:“你给我走,出去!我们绝不能要你这样的人做媳妇。” 顾恩宇慌了,连连恳求道:“父亲,彩云是个好姑娘,这些年她一直守身如玉,在家等我, 如 今不顾我乡试落榜,情愿托付终身。” 顾若冰怒不可遏,大声骂道:“畜牲!你还有脸为她说话,你考不中就是她把你的魂勾去了 。跟这 下贱的女子来往,败坏门风,竟然还敢带她来求亲。把她送出门,回来听我教训!” 姨娘在一旁帮腔道:“彩云姑娘,你快走吧!” 彩云缓缓地站起来,眼眶中含着委屈的泪,不服地问:“顾伯伯,难道上过花船的人就永远不清白了吗?” 顾若冰不屑地说:“哼,那还用问吗?” 彩云直视着他,反问道:“那顾老爷您不也上过花船吗?难道您老人家也不清白了?” 顾若冰一愣,恼羞成怒,大声吼道:“你放肆,敢奚落我?我是办公事,不是去玩。你给我滚!滚出去!” 彩云不明白他说的“办公事”指什么,她只知他分明是去取乐的。这些大人们自己撒谎,却把别人骂成下贱,这叫什么理呀!她不由得恨恨地瞪了顾若冰一眼,扭头就走。 顾恩宇慌了,叫道:“彩云!”他跟在她后边追了两步。 “畜牲!你回来!”顾若冰怒喝道。 只见顾恩宇一只脚跨出了门,另一只脚留在门里,无奈地站住。 他见彩云头也不回,快步走过回廊,心里焦急万分。 顾若冰一跺脚,对儿子吼道:“跪下!” 顾恩宇看看门外的彩云,又看看堂上的父亲,他面临着艰难的选择。看着心爱的姑娘跌跌撞撞疾步离去的背影,像风中的树叶孤单飘零,心中不忍,于是他一咬牙,把另一只脚也迈出了门,毫不犹豫地向外走去。 这一边,恼羞成怒的顾若冰声嘶力竭地狂喊:“你敢跟那个婊子走就不是我的儿子,永远别回我家的门!” 彩云虽没回头,却完全感觉得到身后发生的事。她趁着拐弯的机会躲闪在隐壁墙后,注视着顾恩宇。 “麒麟!畜牲!你这个不孝之子……”顾若冰疯了似的追出去,腿一软在厅前跌倒了,急促地咳起来。 姨娘急喊:“老爷,老爷……麒麟呀,你爹摔倒了。” 顾恩宇回头见父亲倒地,本能地转回身奔了过去,大声说道:“父亲,你别这样逼我好不好!父亲!”可顾若冰已昏厥过去。 “父亲!父亲!”顾恩宇大叫。 “老爷!你醒醒!”姨娘慌乱地叫着,“麒麟,快扶起你爹呀!”顾恩宇忙帮继母将父亲扶坐到椅上。继母忙按顾若冰的人中,焦急地呼唤着。 顾若冰喘了口气,苏醒过来,老泪纵横地说:“你这个不孝的儿啊,你父亲一辈子就盼你成人上进哪,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呀……”又连连咳喘起来。 顾恩宇垂手站立一旁,不知所措。 彩云一直站在门外隐壁墙后望着顾恩宇。她盼望着他能挪动身体跑过来跟着她走。但是,顾恩宇没有过来,一直站在他父亲身边。这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是多么愚蠢,怎么没想到顾恩宇毕竟是顾若冰的儿子呀。一霎间,她看清了他刚强的外表里面仍有软弱的一面,她明白他终究是无力挣脱父亲的控制,无力扯断父子之情这条锁链的。在父亲和她之间,她是第二位的。她骤然感到一阵绝望和孤单,缓缓转过身,走出了顾家的大门。她无力地挪动着步子,脸色苍白,神情黯然。走到巷口,又回头望了望,她仍旧希望听见顾恩宇的脚步声,但顾恩宇没有出来追她,什么声音都没有,她痛心地落泪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