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跟我一起唱国歌(1) | |
| 肖冰点 | |
|
连载:新加坡LOVER秀 出版社:九州出版社 作者:肖冰点 | |
| “你有你的痛苦,你有你的悲伤,我有我的悲伤,我有我的痛苦,谁的错?” 爱,是无法用理性来约束的东西。尽管我知道麦克张的思想性情跟我在一起是无法融合的,可我还是无法抗拒他给我带来的那股巨大的冲击力,他曾经说过的某些话,曾经为我做过的每件事,曾经给我的每份关心,每次虚荣,都迫使我必须原谅他,接受他,再去爱他。 他告诉我说他这段时间正在打官司,如果官司输掉的话,他的公司大概要损失二百多万新币。这段时间他会比较忙,而且“海港花园”这种场所实在不是他喜欢去的地方,叫我多多的体谅他的苦衷。 新加坡的经济已经滑到了历史上的最低点,从当地的传媒中,从来歌厅消费的寥寥无几的客人身上,我们已明显地感受得到。听到他的话,我立刻顺水推舟地撒娇道: “好啦,老公!你忙你的,我不会怪你的,我知道现在行情很坏。这样吧,我们这边花水任务压力不是很大,你就半个月来一次,每次挂一条蓝带,不是什么事都解决了吗?我把家里的钥匙给你一把,你什么时候想来就过来,好不好?” 他看着我说:“可是你那么漂亮,我又不能每天守着你,我还是不放心啊!” “那我每天在干什么,每天晚上什么时候回家,我都给你发信息汇报一下,这样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麦克张捏了捏我的鼻子,终于放心了。 有了爱情的滋润,再有了每半个月一条蓝带打底,在“海港花园”做工就是件愉快的事情了。 我每天和张扬琪琪晓露几个人谈天说地,好不快乐。有情绪的时候我会去做工,没情绪的时候我就玩游戏机,她们三个别提有多么的羡慕我了。她们的老公每天接送,白天还电话查询,她们像囚犯一样被监禁着,看到我每天自由自在,还不用愁任务,简直过着神仙一般的生活,这怎能不让她们眼红心跳呢。 每晚九点一刻打完工卡,当晓露张扬琪琪都必须陪她们的老公枯坐的时候,我就会和小弟阿行坐在一边聊天,有什么好的客人,小弟就会叫我去冲台。 这晚,来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王。小弟说这老头出手很是大方,只是每次来这里的时候总是醉眼朦胧,从来就没清醒过,叫我过去碰碰运气。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捎带着去赚点钱岂不是更好,我便一抖身形冲了过去。 我一过去跟他握手,他便瞪着眼睛抑扬顿挫地问: “你是谁?” “我叫江晓枫,是这里的歌星,我可以坐下吗?”说着我已经顺势坐了下来。 “你从哪里来?” “我从中国来。” “你会不会唱国歌?来,跟我一起唱国歌。”他说着就站起来,手一边胡乱地打着拍子,一边开始扯开嗓门唱起了中国国歌。 我为他的举动感到惊诧,心想,这老头是不是大脑有毛病啊!但他是在唱我们中国的国歌,大脑有毛病我也能够容忍。 我正准备趁他唱的津津有味的时候逃窜,小弟却跑过来帮我问茶水了。 “请问可不可以请江小姐喝杯茶?” 他把手一挥,大喊:“ok ,没问题!” 我朝小弟咧了咧嘴,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 一杯茶十元钱,他却掏出了五十元给我说:“自己付!”还把剩下的钱塞到我手里做小费。 拿了他的钱,我一时倒不好意思开溜了。 我正想着唱完了国歌也许他会安静一会儿,不料只见他的眼睛迷糊地瞪着我,突然粗声大气地叫道: “你有你的痛苦,你有你的悲伤,我有我的悲伤,我有我的痛苦,谁的错?” 没等我有任何反应,紧接着他又瞪着我突然爆笑一声: “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会不会唱国歌?” 我被他如此这般折磨了半个多小时,每次当我要逃开的时候,他就会往我手里塞小费。他嘴里反反复复不停地说那几句话,然后就紧紧地攥着我的胳臂大唱中国国歌。 他酒气醺天,唾液飞溅,像疯子一样反复重复着那些话,使我哭笑不得。终于,他松手了,我趁机起身溜向化妆间,一去不返。 晓露和张扬正在里面,我对她们低声叫道:“天哪,我竟然坐了一个疯子的台,还赚了一百多元的小费。” “怎么回事?”晓露感到莫名其妙。 我把王老头的情形告诉她俩,晓露笑得喘不过气来。她夸张地说:“你可小心点,这里的客人不是神经病,就是怪胎!” “哪像你说的那么严重啊!”我笑道。 “你不信?你没见他们三十几岁的人头发都白的像一团泡沫吗!” “也有黑的呀!”我故意跟她调侃。但想一想淮大哥、康师傅、秃头司机、大头娃娃,也包括麦克张,还有今天的王老头,他们一个个真的是不能用常理来推断的,在我们看来,跟神经病人简直没什么两样。 “在这里待时间长了,说不定我们也会被传染了!”我笑着接道。 “那下半辈子就有事做了!” “怎么讲?” “治病呗!” 晚上四点多钟,我正准备睡觉,晓露拨通了我的手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