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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尊的代价(2)

肖冰点

连载:新加坡LOVER秀   出版社:九州出版社   作者:肖冰点
 

  这件事,在我第二天仔细问过琪琪之后便明白了一切,从始至终都是这个客人在捣乱。我在两个人中间串了话,她们听后都非常后悔,感觉自己这样做太冲动,太不理智,丢人现眼的,原来是让客人捉弄了。后来两个人联合起来把那个客人臭骂了一顿,吓得他再也不敢进“花样年华”的大门了。不过两个人虽然都解了气,这最终的代价,却是共同失去了一个客人。

  琪琪也是一个没有什么心眼的女孩子,以前在这里就已经无法忍受这个场的种种复杂,和郁金香打架的事又被人们传作了笑柄,再加上她又抓了个很稳定的客人,客人也不希望她在这里再呆下去,事情发生后没几天,她便主动请缨去了“海港花园”。

  命运之神不仅仅是把不幸降临在别人身上,终于有这么一天,它又一次悄然无声地光顾于我了。

  事情就发生在康师傅身上。自从我第一次“做秀”那天起,他就很少再来“花样年华”了,平时我也只是偶尔地给他发个信息问候一声。由于麦克张这段时间因为公司的事情要到美国去半个多月,公司又规定每个歌星每个礼拜至少叫三桌客人来捧场,如果叫不来三桌客人却能很好完成任务的话,公司倒也不会追究,但我只有麦克张一个人,他一走,这半个多月我可能一桌客人也叫不来。我平时从不与客人联系,也从没有任何应酬,用麦克张的话来讲“像一只骄傲的公鸡”一样,于是我只有给康师傅发信息让他在方便的时候来看看我。

  康师傅如约来到了“花样年华”,我和好几个歌星坐在他的身边陪他聊天。这次他酒气醺醺的,话没说几句,我便已感觉出他的舌头不太灵光。看来,他已经喝高了。

  “你以后尽量少喝点酒,这样的年龄了,不担沉重,比不得年轻人,喝多了会伤身体的。”我十分关心地劝说道。虽然以前我们之间出现过一些不愉快,可我觉得原因主要在我,并不是他的错,对他我心里依然怀着感激和尊敬。

  “晓枫,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有没有想过我?”康师傅问道,朦胧的醉眼中漾出一种异样的笑意。

  听他这么一问,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我低了头,不自然地搓着指尖,觉得他今天的话有些出格。

  “怎么啦,不好意思说啊!”他说着就凑到我的耳边,“我可是想死你了,我的‘小弟弟’更加想你!”

  刚才我还只是觉得他的话有些出格,并没料到紧接着他立刻就变得这么老不正经。我“唰”地一下满面通红,觉得已经无地自容。

  他一把抓起我的手,就往他的两腿间摩擦。“你摸摸它,它正等着你呢……”

  我触了电一般,本能地迅速抽回手,慌得心里一阵乱跳,低声喊道:“康师傅,你……你要干什么!”

  一抬头,我发现站在对面的那个服务生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再一转头,旁边的几个歌星慌忙装做什么也没看见似的移开了视线。我窘得不知如何是好,坐在那里使劲往回憋着涌上来的泪水,事情发生得这么突然,使我感觉好像在做梦一样得不真实。

  好在不大一会儿就轮到我唱歌了,我赶紧逃也似地离开了康师傅。在台上,我一边唱一边暗自祈祷着他千万不要给我挂花了,因为我再也不想回去坐这张台了。可是心里怕什么就有什么,我的第一首歌刚唱几句,康师傅的一条黄带就飞了上来。

  一首歌唱完,我匆匆跑到舞台边问音响师我可不可以少唱一首,他摇了摇头,说今天已经有两个歌手写花,时间空余太大,说不定每人还要加唱一首呢。无可奈何之下,我只有绝望地回到舞台中间接着唱。这是一首老歌《呼唤》。

  “爱人,你在哪里?爱人,你在哪里?你可知道我呼唤你?你你你你,在哪里?我希望你,我希望你,快回到我身边,别把我忘记。过去深深的情,绵绵的意,都留在我的心坎里。你你你你,在哪里?……”

  我第一次觉得这首歌会给我这么深的感受,我不是在用技巧,而完全是用真实的心的疼痛表达了那种凄楚与无助。现在我好想麦克张,我是那么的需要他,我想此刻如果有他在,我就一定能解围,一定能逃脱或者从容地应付所面临的一切,尽管他以前曾经给我添过乱。我想着他,念着他,视线逐渐模糊起来,身子悠悠飞上了夜空,在苍茫的云海间寻找着他的方向,呼唤着他的姓名。

  而在这时,康师傅的一条紫带又挂了上来。我在心里绝望地叫了一声“天哪!”眼眶里蓄积的泪水便止不住滚落下来。

  如果一千二百元的带吊上台我不过去致谢的话,那就是十分明显地得罪客人了。我的腿像灌了铅一般的沉重,千般不愿万般无奈地回到康师傅那张台,站在他旁边,没有正视他盯着我的目光,战战兢兢地和他握手道谢。

  “康师傅,谢谢你的支持。”我整个人往后缩着说,“我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让她们陪你坐吧,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没等我说完,他便一把把我拽到了沙发上。

  “我今天谁都不要,就要你来陪我。”他仍然含糊地说道。

  “你那么大年纪了,今天喝了不少酒,也早点回去吧。”

  “不,我不回家,我要你陪我,现在就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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