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我不要再听了！”我气愤地打断他的话，随即就想起了“做秀”时他对我的一再刁难，想起了康师傅那冷漠的神情。“我要你答应我，以后不许给她挂带！”

　　“是，不给她挂带，老婆大人！”麦克张顺从地应道。

　　“花要送我也不反对，不许超过一百元！”

　　“是，不超过一百元，老婆大人！”麦克张又应道。

　　“好你个黄有铭，你拿我当傻×，咱们走着瞧！”我对着窗子忿忿地骂道，然后又把脸转向麦克张，“你以后不要听信她的话，自己要长个脑袋！”

　　“是，老婆大人，自己长个脑袋！”麦克张随口又应道。过一会儿，似乎觉得这话不对，“哎，你说什么，我这不是已经长着脑袋吗？”

　　唉，跟他说话，真是费劲，得连说带翻译。

　　“我说长个脑袋，是说凡事你要用脑多想想，多问几个为什么，不要随便轻信！”

　　“哦，知道了，知道了，那我以后就再长个脑袋！”他非常认真地望着我，思忖着，“不过，你刚才说的话里我还有不懂的地方。你要告诉我，什么叫做‘傻×’？”

　　我被他搞的哭笑不得，没好气地说：“你真是孤陋寡闻，三岁小孩子的见识！在中国，‘×’就是女人的生殖器！”

　　他瞪大了眼睛，“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他这样念叨着，忽然一把把我按倒在床上。

　　清早一起床，我便心急火燎地往楼上跑。郁金香那欲言又止的眼神一直留在我的脑海中，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我不知道康师傅和她说了什么话，如果不问个究竟，心里总是不安。

　　刚进电梯，我就被一个要上楼的男人盯上了。这是一个电梯维修工，他身上的维修服让我十分明显地看出了他的身份。他朝我笑了笑，前边几颗稀稀落落的牙齿已经说明了他的年龄。我没多想什么，也挤回给他一个硬邦邦的礼节性的笑容。

　　“小姐，你住楼上啊！”他问，眼珠子在我的胸部滚来滚去。

　　电梯里这么小的空间，被这样一个年逾古稀的老头盯着看，我感到很难堪。

　　“是啊。”我不太情愿地回答，暗暗后悔刚才不该还给他那个笑容。

　　“小姐长得好漂亮啊，是中国来的吗？能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吗？”他挤眉弄眼地问，语速很急促，显然是担心电梯很快走完。

　　一大清早起床就碰到这种人，我顿时像吃了个苍蝇一般的反胃。我没好气地问：“要我的电话做什么？”

　　“等一下我去找你！”他紧盯着我，满眼欲火中烧的急切，“多少钱？”

　　我极力克制着自己，狠狠瞪了他一眼道：“对不起，我没有电话。”

　　“哦，这样啊，那我把电话留给你，你打给我怎样？”他说着，往我的身边蹭了过来。

　　我刚想发作，电梯门开了，他干脆把一只手拦在电梯口，“要不现在上去怎样？多少钱？我看一下有没有带够。”

　　我一把推开他的胳膊，狠狠地说：“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是中国来的，我是长得漂亮，可是多少钱你也休想！你听清楚了没有？”

　　朝他吼完，我气呼呼地冲出电梯，直奔郁金香家里。

　　郁金香听完我的遭遇，躺在床上哈哈大笑起来。

　　我没好气地踹了她一脚。“喂，你什么意思？”

　　“哎哟，江晓枫，想不到也有今天啊你！这种事我见得多了，楼下那些卖鸡饭的，摆小摊的，甚至是扫垃圾的，他们看见中国女孩子就以为都是来卖淫的，都是芽笼站街的，二话不说就要跟着上楼。你还当新鲜的呢，我早就习惯了。”郁金香说完，又是笑。

　　我又踹了她一脚，骂道：“你还笑，我都快被气疯了！”

　　郁金香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有没有占到你的便宜啊？”

　　“他敢！我把他臭骂了一顿。我就是生气，连一个修理工，老的头上的毛都快要掉光了，这样的人都敢公然侮辱我。”想起他那稀松的牙缝里散发出的那股难闻的异味，我都快要吐出来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中国来的很多女孩子都在芽笼那边站街，有的只是办的旅游护照，得赚点就赚点。你想，有她们这些人卖来卖去，谁还能把中国女孩子看成好货？偷着乐吧你，他还是高看了你一眼呢，见你这么漂亮，大概得多值几百块吧，所以才担心口袋里的钱不够。”

　　可我怎么想怎么觉得被一个豁牙露齿的老头挤眉弄眼的挑逗还是吃了大亏。

　　郁金香见我依然不快，说：“行了，你就别耿耿于怀了，晚上咱们再从那些客人身上赚回来，心理不就平衡了吗？”

　　“哎，哥们儿，忘了问你，昨晚你是不是想要给我说什么话，看你那样子我就猜出一定有事。”我突然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刚才真是被那个老头子气糊涂了。

　　郁金香看着我，欲言又止。

　　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我更急了。“你别那样行不行？跟我还有什么话不能直说的呢？”

　　郁金香犹豫不决地说：“昨晚你走后，黄有铭真的又过去了，她在康师傅面前说的一些话很难听。”

　　闻听此言，我心里大概已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我想我此时的脸色一定是难看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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