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百合怎么会对你的事那么清楚呢？”我好奇地问。

　　“唉，你知道，我这人心太实。我们刚来的时候住在一起，又是以前同在一起唱歌的老乡，我什么事都不瞒她。谁知后来闹翻了，她把我的事拿来当了广告，到处去跟客人说。彼得那张台就是因为她才不让我去坐。”

　　“你们本来好好的，为什么会反目成仇呢？”

　　“还不是为肯尼。刚开始肯尼那边是她过去坐的，后来黄有铭把我介绍了过去。我并不是有意跟她争客人，可我一过去，肯尼就不再怎么理她。她看肯尼经常给我挂带，眼红呗！你说，客人喜欢谁是客人的权利，这也能怪我吗？”

　　“哦，原来是这样，所以你现在又跟纤纤合作了。”

　　“你想，野百合那么心胸狭窄，一天两天行，时间长了，有谁能跟她合作到一起去？说实话，如果她能开明些，我倒还不忍心看着客人冷落她，很想把位主动让出来，可她这种人值得可怜吗？你也能看出来，这里的歌星哪个不讨厌她，她也只靠着她的男朋友和彼得那张台。那个彼得也邪乎，所有的歌星以及他的朋友都说野百合不好，而且告诉他她有男朋友，他却偏不信，就认准了那一门儿，她的男朋友更像喝了迷魂汤，两个傻×男人争着抢着给她挂带， 岂不知人家在中国老公孩子啥都有，钱赚足了抬起屁股就会走人。真搞不懂他们，脑进水！”

　　“男人就是这样，你愈要，他愈不给，你愈不要，他愈给；你愈是让他们来，他们逃的愈快；你愈说这个东西不能碰，他就愈碰，逆反心理特别严重。”我打趣似地说。

　　郁金香笑了。“可不是。我听肯尼说过，以前红牡丹和野百合她们经常故意用乳房在他身上蹭，他反而讨厌她们。当时他看上我，就是因为我坐在他身边十分规矩。”

　　“那野百合也不能因为这事怪你啊，正像你刚才说的，客人爱捧谁是客人的事，这跟别人有什么关系，你又没主动勾引肯尼。”

　　“就是啊，要不怎么说野百合这人非常可恨呢。”郁金香虽然气没消多少，可也不再那么冲动。

　　“哎，说真的，你和他们都有过关系了？”我犹豫了老半天，终于试试探探地问。

　　“小朱是我刚来新加坡没着没落时找的依靠，没有多少钱，在一起没多久就分开了。黑豹有过一次，肯尼也有过一次。”

　　郁金香真够坦白的了，没想到我本不抱什么希望的试探，她却亮了底。我觉得这是她对我的信任。我为这种信任而激动。然而我也暗暗地问自己，我为什么要问她这种话呢？难道是想给我和麦克张之间的关系寻找一点理由和支撑吗？

　　“跟黑豹那一次想起来让我觉得哭笑不得。他开始捧我时只挂红带和黄带，后来他跟一帮朋友喝醉了酒，刚好又赶上我‘做秀’，在朋友的怂恿下，他一冲动，就呼啦啦地把红、黄、紫、蓝一样不少地都挂给了我。酒醒之后，他找到我非要我陪他，我不答应。他立刻变卦了，说不答应也可以，那就把蓝带钱退给他。我当时哪有那么多钱，就推说可不可以等公司发工资再退，他也十分坚决地说不可以，要不他觉得自己太吃亏了。当时我俩都被对方的举动逗笑了，之后我就陪了他。”

　　我也被郁金香的话逗笑了，觉得她和黑豹之间推与就的过程还真有点戏剧化。不过稍一咀嚼，却又感觉这种戏剧化中更多的都是一些悲凉的意味。

　　“跟肯尼是另一码事。他说他考虑把生意搬到中国去做，想找个中国的女人以后能在身边照顾他，等他爬不动了，就把那边的所有财产留给她。”

　　“你认为这可信吗？”我怀疑地问，“如果这一切都纯属子虚乌有，你不是白白地让他占了便宜吗？”

　　“可不可信我也不敢确定，看他的样子，倒不是那种骗人的人。可你想，如果确是真的呢，不抓住这个机会恐怕要后悔一辈子。再说，他占便宜也占不到哪去，六十多岁的人了，根本是个性无能。跟他那一次，他像条半死不活的鱼似的在河边打了几个水漂，就不行了。”郁金香朝我弄弄眼，自己先笑了。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呀，既然可以跟他们，为什么不可以跟老吴头呢！”我说。

　　郁金香瞪大了眼睛，“那可就不一样了。小朱是我刚来时为了生存没办法，再加上他对我蛮好的。黑豹是他花了很多钱，而且我觉得他很有男人气质，我并不讨厌他。肯尼十分有钱，而且谈吐气质修养各方面都很好，虽然年龄是大点，可他越是年龄大我越不吃亏，既赚了钱又没损失。而你看那个老吴头，说话像条狗在啃玉米，牙齿漏气跑风的，我总听不清他在讲什么，衣着打扮连个样也没有，拖泥带水，活像个土鳖，暴发户。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不恶心才怪呢！”

　　“那你预备怎么办，拱手送人哪？”

　　郁金香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显得很无奈。

　　我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却不知该怎么劝她，或者怎么帮她。

　　“你那个怎样？”郁金香好像突然想起了我来的目的。

　　一提起麦克张，我的脸便开始红了。“什么怎样？”

　　“你不是说你昨晚已经和他有了吗？”

　　我的脸更红了。“是啊，我还是觉得蛮喜欢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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