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中国女人,不是“乌鸦”(2) | |
| 肖冰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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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新加坡LOVER秀 出版社:九州出版社 作者:肖冰点 | |
| 运气也好,羡慕也好,嫉妒也好,不服气也好,反正我的存在已经成了焦点。主动讨好我的人更多了,我面对的无形的压力也就更大了。我必须做得更好,谁让我给了自己这么高的一个起点呢。 正当我准备以更大的热情去面对未来的时候,局面却骤然发生了变化。 淮大哥是一时还不属于专捧哪个歌星的新客。他每次到来,全场的歌星都会蜂拥而上,她们从他挂给我的黄带中敏感地嗅到了浓烈的金钱气息。我为人从不嚣张,平时习惯了夹着尾巴做人,在这种场所尤显得老实畏缩。淮大哥已是被围得水泄不通,自然也就没了我的份。我没有勇气,也不具备那种性格,像一头猪一样的去抢槽子,眼睁睁地看着别人的争夺却无能为力,只有暗自神伤。尽管我已和淮大哥多次碰面,吃饭聊天兜风,关系显得最近,可在这个竞争激烈的挂花场,众歌星见缝插针,惟利是图,哪里还管我的感受?你争我抢的时候,她们不管不顾地把我抛在一边,可一旦他哪天没有来,她们就会在旁边不停地怂恿我:给淮大哥打电话! 男人是这样的,什么事情你主动和他主动完全是两码事。我给淮大哥打过几次电话,他都说忙着陪客户没有时间。一次,我在别人的怂恿下又给他打电话,他仍然说正忙着陪客户。我想,他一定是屡次用这个理由搪塞我,于是我就开始兜着圈子和他缠起来。 我说:“你可以把客户带过来听歌呀!” 他说:“那客户不喜欢去歌厅我也不能强迫他们呀。” 我装作可怜兮兮地说:“在这里,我只有你一个朋友对我好,你不来都没有人来看我,我下半月的任务怎么办?”尽管这些话是别人教给我的,我还是把它很好地演绎了出来。 他说:“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跟她们一样了?我本来以为你比较老实单纯,才来几天就已经学会骗人了!” 我连忙说:“没有没有,我没有骗你,我需要完成任务,而且老板也天天逼着我们给客人打电话,我也是没有办法。” 他说:“你让我怎么去?每去一次都围上那么多人,又要我送花又要请喝茶,为了看你,我每次都得花几百元冤枉钱,你是不是觉得我的钱好赚哪?” 我被他一通数落,心里有些恼火,本来打电话就非我所愿,这倒好,他这边也开始埋怨我了。我赌气地对他叫道:“是你自己打肿脸充胖子,别人过来打招呼你就非得理睬呀!” 他一定想不到我会突然间变得这么不温顺,吃了一惊,同时又为弄不懂我的中国歇后语而恼羞成怒,大叫道:“什么叫做打肿脸充胖子?你给我解释清楚!” 我一鼓作气地顶撞道:“打肿脸充胖子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送不起就别送了,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淮大哥一定被我气坏了,我一直在他面前伪装得像只温顺的小绵羊,还没几天,我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在他不耐烦地说了几句“好了好了,我明天下午和你联系”之类的话后,就“啪叽”一声挂断了电话。 随着他愤怒地挂断了电话,我才骤然惊醒,暗自责怪自己不该和他赌气,更不该没深没浅地和他顶撞。我最初的想法是能吊他多久就吊多久,真的吊不出钱了就放弃,但我不希望让他逃得太快。可现在看来,我已经过早地把他得罪了。唉,我还是道行不够! 如今细想起来,我之所以得罪了他,全是由于别人造成的,为了别人而失去一个好客人,我心里不免感到有些太不值得。冲动过后,我非常后悔,除了责怪自己,只有等待他的电话了。 第二天,他真的打了电话给我,说是请我去吃新加坡的肉骨茶。我以为他是单独请我,到了之后才发现,已先有两男两女坐在桌旁。两个男人一胖一瘦,瘦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边眼镜。淮大哥介绍说,这两个男人是他生意上的朋友,而两个女人却没介绍。不过见他朝我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再加上两个女人浓妆艳抹装束暴露性感十足,我就断定她们是属于吃野食那个行当的。据说,新加坡有一茬又一茬办有二十八天旅游护照的中国女人,她们大都在夜总会坐台,还有一些散布在芽笼一带的红灯区,她们中做得好的,一个月比我们做歌星的忙活一年赚的钱还要多。 这种场面的安排让我感到倍受侮辱。淮大哥的用意无非是说:看,中国女人多的是,你对我不好,我也可以像他们一样,随便划拉一个就比你年轻漂亮。他的这种手段使我残存在心里的那点对他仅有的尊重以及从他身上掏钱的渴望顷刻间荡然无存。我极力压下愤怒和屈辱,只有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不停地夹菜吃以掩饰我已经变形的脸。 席间,他们谈笑风生,我根本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也一概不插话,只想着赶紧应付完这个场面,赶紧逃走。但偏有那么一句,像纳鞋的锥子一样,拧着劲刺进了我的耳朵。 “我今天出门的时候,我老婆还叮嘱我,让我当心点,别被‘乌鸦’给啄了!”淮大哥对着那两男两女戏谑地边笑边说。 由一个中国女人蒸出的“乌鸦”,如今已经被新加坡女人和男人们嚼得烂熟。 看着那几个人迎合着开怀大笑,我实在是坐不下去了,“腾”地一下站起身,但随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立刻掩饰了一下,撒谎说要去洗手间。如若不然,我真怕自己会突然爆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