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 地毯(3) | |
| 劳伦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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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恋爱中的女人 出版社: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作者:劳伦斯 | |
| “假如我们学着怎样使用自己的意志,”赫曼尼说,“我们可以做任何事情,把事情都做到正确。只要恰当、明智地使用我们的意志,我相信这些都能办得到。” “什么叫恰当地运用意志?”伯基问。 “一个有名的医生教过我,”她对欧秀拉和杰拉德说。脸上没有表情。“他说,如果想 “这是什么意思?”杰拉德问。 “例如,假如爱吃手指头。当你不想吃手指头时,你应该强迫自己去吃,然后你就会改掉这个坏习惯。” “真的是这样吗?”杰拉德说。 “一点没错。在很多方面我都做了成功的尝试。我是个好奇心很强又很神经质的人,就是通过学会运用自己的意志,仅仅只是学会运用自己的意志,我才没出错儿。” 欧秀拉一直在看赫曼尼有模有样地说着。她感觉赫曼尼身上有一种力量,奇特、黑暗而令人吃惊,既迷人又令人厌恶。 “这样运用意志是致命的。”伯基严厉地说。“让人恶心。这样的意志是卑贱的东西!” 赫曼尼盯了他好长时间,她面庞柔软,消瘦而苍白,泛着一层光芒。 “我敢说它不是那么回事。”她似乎终于在漩涡一样混乱的思绪中抓到了线索。她的意志从未失灵过,对此伯基极为反感。她的声音总是毫无激情,但很紧张,显得她很有信心。但是她又不时地感到眩晕,打冷战,这种晕船般的感觉总要战胜她的理智。尽管如此,她头脑仍然保持着清醒,意志丝毫不衰。看着她陷入极度的疯狂之中,可他又总要攻击她。 “当然了,”他对杰拉德说,“马并没有完整的意志,它跟人不一样。马没有一个固定的意志,严格地讲,它有两重意志,一种意志是它心甘情愿屈从于人,而另一种意志却想自由、不受限制。这两种意志有时紧密相联——如果你骑马时,马突然脱缰而跑,这时就说明了这一点。” “我骑马时的确感觉到它要挣脱缰绳,”杰拉德说,“可我从没想到这是马有两个意志的结果。我只知道它受惊了。” 赫曼尼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在他们开始谈论时,她压根儿不去听。 “为什么马愿意受制于人?”欧秀拉问,“我觉得这不可思议,我不相信马愿意这样。” “不,它愿意。这是事实。这是最高级的爱的冲动:将自己服从于人。”伯基说。 “你对于爱的概念多么稀奇古怪。”欧秀拉挖苦地说。 “女人就如同马:身上有两重意志互相矛盾,一种意志驱使她甘心于服从,另一种意志却让她挣脱羁绊,将那个骑马人摔入地狱。” “也就是说,我是一匹脱缰的马啦?”欧秀拉说着,突然大笑起来。 “想要驯服马是件危险的事,更不要说女人啦!”伯基说,“征服就会遇到麻烦。” “你的理论总是很奇怪。”欧秀拉说。 “对极了。”古拉尔德露出了一丝笑意,“很有意思的。” 赫曼尼忍耐不住了,她站起来,用她的唱调说:“黄昏的景色多美啊!这么强烈的美的享受,真令我不能自己。” 欧秀拉听到她的话,也不由动心了。她也站了起来,同赫曼尼一起走入沉沉的夜色中。伯基在她眼里变成了一个可恨而自高自大的怪物。她和赫曼尼在岸边散步,一边说着美好高兴的事,一边采着柔软的郁金香。 “你喜欢一件带黄点点的布衣服吗?”欧秀拉对赫曼尼说。 “是的,”赫曼尼说着停在那儿凝视着花儿,让自己从中得到安慰。“它多可爱啊!我喜欢它。” 她对欧秀拉微微一笑,显得挺真切。 杰拉德仍然和伯基呆在一起,他想弄个明白伯基所说的双重意志的含义。杰拉德显得很激动。 赫曼尼和欧秀拉两人随意漫游。一种很深的情谊突然把她们俩连在一起。 “说实话,我真不想被迫卷入这种对于生活的批评和分析中去。我的确是想看到事情都很完美,不想损害它们的美丽,它们的完整以及它们的自然、纯洁。你不觉得如此这般地探讨下去令人反感吗?”赫曼尼说着在欧秀拉面前停下,双拳紧握着。 “是的,”欧秀拉说,“我有种感觉,我很讨厌这种做法。” “我很高兴你会这么觉得。有时,”赫曼尼再次停住脚步,转身对着欧秀拉,“有时我想,如果我 还不软弱,还能抵制,我为什么要屈服呢?我感到我才不会屈服呢。所有的美丽、所有的纯洁都会被破坏,我觉得没它们,我就无法活下去。” “没有它们的生活简直就不是生活,”欧秀拉大声说,“那种想把一切都在头脑中弄清楚的观念是一种亵渎。的确,有些事需要留给上帝去做,现在是这样,将来也是这样。” “对!”赫曼尼象一位消除了疑虑的孩子,“事实上就应该如此,对吗?鲁伯特——”她抬头望天,思索着,“他把事情分析得太零碎。他确实像个孩子,一定要把每件东西拆开成小块,想看看这是什么做成的。我觉得这样做得不对。” “就好像是打开花蕾,来看看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欧秀拉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