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我也有不同意你的地方,我认为哲这样的孩子,由于他的缺点已经形成,而我们又不了解他的思想情况,因而对他进行批评教育就更困难,更得有原则,更得抓住主要问题。比如喝水的事,我就认为他并没有什么大错,这也许是母亲的偏见,难道你不能帮助我正确地认识错误吗? 而你留下这样的信扬长而去!对于高级知识分子的“神经”我不理解。我只知道一个共产
党员不仅对社会负有教育下一代的责任,对于家庭则又更多了一层责任。我不认为这会受什么“精力和神经”的限制。 你的信我附上,希望“老爷”也再读一读,也许对你也是有教育意义的。你问我这两天是怎么度过的吗?白天我努力把思想集中在工作上,晚上孩子睡了,再看看你的信想想问题。我也可以坦白地告诉你,我多么多么想念你,无比需要你。我等待着,心灵的这一寒流只有你能把它驱散。 眉12.23深夜 第二天晚上思成打来电话,说他看了我的信非常难过,他向我承认错误,今后改正。思成没有食言,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为孩子的事不快。他开始注意到哲的长处,并常常鼓励指导他自己动手做些小仪器或小玩意。 婚后很长一段时间,有一件事始终梗在我的心中,就是我们与再冰之间的不愉快,这事虽然不是我的过错,但总是因我而起。思成与再冰之间父女情深,他对再冰从不掩饰自己真实的思想和缺点,他们常常谈心。而现在,他们疏远了。因此我更加感到我们的结合,思成同样付出了很大的牺牲,这使我感到极大的内疚,又无能为力。 1965年,再冰突然来电话说她即将与中干(她爱人)同去英国工作几年,行前要来看我们。我为她们父女关系的缓和感到欣喜与安慰,同时也还有某种说不出的复杂心情。 那天再冰、中干带着孩子来看我们,她走到我面前,直视着我伸出手来,紧紧地一攥,我的心随之颤抖了一下。我知道,这深深的一攥,表示她对我的谅解,表示她远行前把父亲和外婆交给我的重托,我几乎掉泪。 两天后我出发到延庆参加“四清”去了,所以没有为她送行。在她行前,思成带着老太太去看她,他们一同照了相。分别时再冰突然搂着思成亲他,哭得十分伤心。她到伦敦后虽然来信,也只能是平安家书。 没想到几年后等再冰回国时,思成已住进北京医院。她永远失去了过去那个乐观、诙谐和朝气蓬勃的父亲,再冰说,“他不爱说笑了,也不像过去那样有信心和开朗了,有时似乎茫然若有所失……我在心里流下了泪。” 后来虽然再冰常到医院看他,在1971年的除夕,她为了让我休息,还来陪思成过了一夜。但她始终没有寻找回来过去的梁思成——她亲爱的爹爹。 [上一篇]  [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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