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颂今自述: 音乐会开幕之前,我已经连续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真没想到开一场音乐会,事情会如此之多。演出当天下午走台,歌手、主持、伴舞、剧场、灯光、音响,还有一大帮工作人员,一大群媒体记者,友谊剧院聚集了几百人。人们来
自各个单位,许多人互不相识,非常忙乱。音乐会的一切都由组委会在张罗,我妻子挑大梁,工作人员分成若干组各司其职,我太多过问也是多此一举。可我就是这种劳碌命,不过问一下无论如何放心不下。我想到余贞一老师在音乐会前夕,还能放下一切,去教孩子们练发声,真是福气。但愿我也能像他,躲到一个什么地方写词作曲甚至睡大觉去。可我不是余贞一老师,我根本办不到。 我想起几年前北京发生过的一件事,一位叫王玉田的儿童歌曲作家,在北京音乐厅开个人作品音乐会,因为太忙碌、太紧张,加上兴奋过度,演出进行当中就倒下了,心脏病突发,音乐会还没结束,他已经不幸去世。我非常担心自己会成为第二个王玉田,因为当时连续忙了半个多月,又累又紧张,我觉得自己已是心力交瘁,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似的。 下午彩排的时候,全国各地来了许多电视台与报刊的记者,一边看排练一边找人采访。周亮刚从广西梧州演出后赶回广州,没回家直接进了友谊剧院,行李放在观众席的第一排。有记者想找一个僻静的地方采访周亮,她委托另一个演员帮她看行李。岂知她刚离开,那位歌手又被另一帮记者请走了,行李忘了看,不知被谁顺手牵羊拎走了。一同被偷走的,还有小曾的一个背包。 周亮毕竟是个年轻女孩,发现行李丢了,吓得大哭起来。里面有她的钱包、手机、家里的钥匙、两双鞋以及演出服等物。她担心小偷拿到钥匙后去搬空她的家,因此六神无主。我们一大帮人去劝她,却又不知该怎样劝,颠来倒去都是一些不得要领的话。后来她上台的时候,来不及再准备其他的演出服,只好穿着身上的一套便装上去了。这件事,在场的记者都知道,周亮在台上也对观众道歉解释了。 谁知事后竟然有记者说,这场音乐会欺骗观众,明明没带演出服来,却说被偷了。后来有人在“批斗会”上攻击我的时候,说我拿杨钰莹以及某歌唱家的名声招徕观众,是想借机赚钱。 其实,羊城音乐花会作为政府组织的艺术会演,它的宗旨根本不是为了赚钱。省音协作为主办单位,开始也没有卖票的打算。后来考虑到属下有几千名会员,如果不卖票,都来找省音协要票,实在无法摆平,这才临时通知我售票。友谊剧院就那么多座位,签合同的时候,剧院就拿走了不少前排位置的好票,组委会还要拿走一部分赠券。演出当天,没卖出的票压在手头,我不能让剧场出现大量的空位,只好到处打电话往外送。直到最后一刻,还没有送完。我又没有时间,只好通知一些亲友同事到剧院门口来拿票。这些人来了,找不到我。而剧院的工作人员甚至包括我的工作人员又不认识他们,不知道该将票送给谁?我只好说,不管是谁,想进来就给吧。 开演前我抽空去洗了头回来,在后台见到陈思思,她对我说,吴老师,你一定好兴奋吧,看你红光满面,喜气洋洋的。她哪里知道,我已经累得快支撑不住了,真想倒在什么地方大睡一觉。可是不行,我还得硬撑着,在那里忙碌。 最令我着急的是有好几个演员没有按时到场。杨钰莹没有消息,蒋某某没有来,澳门的黄伟麟、陈子弘说是下午5点前就启程了,可是到了开演之前还没有音讯。许多的事纠缠在一起,我的脑子乱得像一团麻。 最先清理的一条线是:北京的那位男高音歌唱家蒋某某不会来了。 与这位男高音相比,著名歌唱家朱逢博着实令我感动。她年纪已经不轻了,而且她的丈夫正在上海患病住院,她抛下病中的丈夫,不计报酬赶来参加我的音乐会,第二天一大早,又乘第一班飞机赶回上海丈夫的病榻前。后来杨钰莹对我发起“炮轰”的时候,朱逢博还站出来帮我说过不少公道话。人们常常感叹,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讲信誉,越来越钻进钱眼了,远没有老一辈人那么坦诚执著。像朱逢博,走到哪里都能令人感受她人格的魅力,而蝇营狗苟似乎也大有人在。 [上一篇]  [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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