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颂今自述: 1988年8月,我的工作关系已经正式调往广州,妻子调广州的工作单位也已经联系好了。这两件事办妥,我就赶回南昌搬家。 那天,我将妻子和女儿送上南下的列车,只等着第二天押送运家具的货车去广州。家搬
走以后,再来南昌,机会就不多了。离开之前给杨岗丽上最后一次课,是我计划内的事。 我给南昌师范传达室打电话。首先自然是找珊珊老师,对方回答说,学校已经放假了,珊珊老师家不在校内,没法找到她。我又请他们帮忙传一下杨坚。我告诉杨坚,因为明天就要离开,以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南昌,所以想离开之前,再给岗岗上一课。我告诉他,明天上午要装车,希望岗岗早点来我家,否则,钢琴装车了,就不好上课了。 第二天早晨,没有等到她,倒是等到了音协的一个通知。原单位省音协的一些领导知道我要走,中午安排了一餐送别宴。杨岗丽没有到,卡车已经来了,只好开始装车。 上午11点多,所有东西都已经装到了车上。我心里一直惦着杨岗丽,将音协领导请我吃饭的事竟给忘了。我想,既然杨坚答应了我,她一定会来的,就算有什么事情一时来不及,杨坚也一定会通知我。这最后一课非常重要,无论如何,我还得等。又等了几十分钟,直到12点过了,杨岗丽才骑着自行车匆匆赶来。 我问她你怎么现在才来?她一边支自行车一边说,上午有课,刚刚才下课赶来的。那时已经是暑假,她为什么要上课,我搞不懂,也没时间问。我对她说,既然来了,我们就抓紧时间上课吧。 家已经搬空,房间里连张椅子都没有,尤其重要的是,我要辅导她发音,最好得有一架钢琴。我想起我家对面那幢楼里一位同事的妻子曾老师也是教音乐的,家里有钢琴。她有一个女儿,也喜欢唱歌,曾多次要求我指点一下,可我总是来去匆匆,一直没有抽出时间。这次要给杨岗丽上课,正好可以顺便了结这件事。 我在同事家给两个女孩上课,两个司机就坐在她家客厅里等着。时间已经过了中午,这两个司机还需要我招待他们吃饭的,我完全顾不上了,一到钢琴前就忘记了一切。我先辅导杨岗丽,她唱歌,邻居曾老师帮她弹伴奏,我在一旁听。唱完之后,我开始指出她演唱中存在的问题,纠正她那些不足之处。 我教得认真专注,杨岗丽学得虚心投入。看到这种情形,我心里别提有多安慰。我很清楚, 这孩子从小的毛病就是没耐心、贪玩、干什么事都无所用心。现在的她完全不一样了。一方面,她可能知道,我这一走,今后再要听我的课,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另一方面,她或许在经历了几次像华灯杯那样的挫折之后,意识到自己差什么缺什么了。看着自己心爱的学生有了进步,那种心情,就像久旱的土地迎来了一场透雨,别提有多么畅快了。我想,这孩子终于长大了,我对她所投入的一切,终于有了些微情感上的回应。 一个多小时后,最后一课终于完结。我送杨岗丽离开,反复对她说,因为正式调走了,以后回南昌的机会可能不会太多,像现在这样当面教她几乎不可能。我希望她多下苦功,刻苦训练。同时嘱咐她,每隔一段时间,就用录音机录下自己唱的歌寄给我,我会仔细地听,给她指正。 送走杨岗丽回来,再匆匆教完了邻居同事的女儿,突然感到肚子饿了。一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我不得不向那两个司机道歉,同时猛地想起音协领导请我吃饭的事。我暗叫一声糟糕,带着两个司机匆匆赶到约定的餐馆,推门一看,一桌酒席已经杯盘狼藉,接近尾声。音协的领导和同事们见我来了,颇为尴尬,站起来向我道歉,客气地说等了我很长时间没等到,还以为我自己已经走了。 策划人旁白: 多年以后,颂今提起这段经历,还是感慨万端。 我说:“幸亏当时没有手机,如果有,他们给你打一个电话,知道你为了一个美女学生把他们忘了,肯定会笑你重色轻友。” [上一篇]  [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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