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成心想让杨夕看我笑话,是不是?”王平平拽住被子,“大洪,我明天就要走了,你陪我最后一晚上,行吗?” 杨夕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心里七上八下地听着大洪屋里传出的动静,她听到王平平的抽泣渐渐停止,随后灯灭了,大洪门缝里透出的光线消失。杨夕起身回自己房间,心里象灌了铅,沉得要命。
自从失去晓雪的消息,罗毅就天天往晓雪原来打工的中餐馆里跑,因为老板说晓雪答应一旦安顿下来,就打电话报平安。无数次失望之后,他终于在这天晚上等来了晓雪的电话。听到老板接起电话,叫出晓雪的名字,罗毅立刻冲了过去,顾不上礼貌,从老板手里抢过话筒:“晓雪,是你吗?这些天你到哪儿去了?没有你的消息,我都快急死了,你知道吗?” 晓雪说自己很好,让罗毅不用担心,她坚决不肯透露自己的所在:“我一切都挺好的,你没有必要来看我。” “你是说我以后都没必要去看你了?你又想从我生活中消失,是吗?”罗毅急切地询问,“晓雪,是不是高克威胁你了?” “没有。”晓雪不想罗毅担心,“他找过你吗?” “没有,他来我也不怕。”罗毅没提那把匕首,他不愿再加重晓雪的忧虑。 “不管怎么样,我不想再见你,你别再找我了,好吗?就当你从来没认识过我。”晓雪把话说得尽量绝情,心里难受得要命。 罗毅情绪激动:“这不可能!我现在时时刻刻都在想你、担心你,怎么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告诉我你在哪儿,我一定要去找你!”电话那端沉默着,罗毅干脆不问了,“你不说,我不勉强你,但我一定要见你!现在我到你常去的海边等你,你不来我也会一直等,你要是够狠心,就让我冻死吧。” “罗毅,别这么孩子气,我是不会去的。”晓雪说完这句话,挂了电话。 罗毅不是随便说说,他放下电话,就开车直奔海边。冬天的海边寒气沁骨,他坐在晓雪曾经坐过的长椅上,执拗地等待着,每隔几分钟,就起身蹦跳着抵挡寒意,用嘴里呵出的热气暖着双手。时间在浓重的夜色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晓雪却一直没来,老天象是成心和罗毅过不去,又下起了细密的小雨。罗毅已经冻得麻木了,他坐在长椅上,淋着冷雨一动不动,几乎凝固成海边的雕塑。 晓雪打定主意决不去见罗毅,因为她怕自己会给他带去麻烦,甚至危险。可是,她的决心最终没能战胜对罗毅的担忧,她了解他的固执,怕他真的一直等下去,这样的天气待在海边,可不是好玩的。 晓雪来到海边时,罗毅已经冻得昏昏欲睡了。他闭着眼睛,睫毛上结着寒霜,全身紧缩,晓雪连忙推他:“罗毅!醒醒,你不能睡着,听到我在叫你吗?” 罗毅的双眼撑开一条缝隙,看到晓雪,僵硬的脸上现出笑意,嘴里含糊不清:“我终于把你等来了。” 晓雪差点掉出眼泪,她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支撑起罗毅,带他离开海边。不能送罗毅回家,那样可能会被高克发现,她只能带他回到自己的住处。 车里的暖风让罗毅从僵冷的感觉中渐渐缓和过来,进屋后,晓雪立刻放热水让他洗澡。罗毅洗完澡出来,晓雪已经点燃了壁炉,房间里暖烘烘的。晓雪让他坐在壁炉前,又给他披上毯子。 “我已经不冷了,”罗毅笑着看晓雪,却发现她眼圈红红的,“晓雪,你哭了?”他捧起她的脸,“是为我哭吗?” 晓雪眼泪掉了下来,想着罗毅刚才冻僵的样子,她又心疼又生气地瞪着他。 罗毅为她抹眼泪:“看来你心没那么硬,我还以为我光荣的一生今晚就交代了呢。” “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就是因为我爱惜生命,才拿它当赌注,好在我赢了。”罗毅把晓雪搂在怀里,晓雪再也不想压抑自己,是的,她已经爱上了这个男人,她用双臂紧紧拥抱罗毅,回应着他的热情。 在罗毅怀抱中,晓雪讲述了自己从前在余士雄身边遭受的伤痛:“他没有一个男人的正常能力,所以只能用变态的方式发泄出来,这就是他经常虐待我的原因,可是当我发现他变态时,已经太晚了。” 罗毅心疼地抱紧晓雪:“晓雪,我会帮你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我们重新开始新生活,好吗?” 晓雪把头埋进罗毅怀里,她是多么希望真的能和罗毅一起开始新生活啊,但她有权利这么做吗?难言之隐使她无法回答罗毅。 罗毅却很自信:“时间能治愈你的伤口,也能证明我的感情可以让你依靠。” 然而,罗毅没有料到,几分钟后的一个电话将会改变他的命运,并且影响到他和晓雪的关系。 这个午夜打到罗毅手机上的电话来自北京家里,罗母在国际长途中对儿子扯了几句家常之后,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小毅,有件事得告诉你,你爸爸他遇到了一点麻烦,最近正在接受组织上的调查……” “他有什么麻烦?”罗毅紧张起来。 “不是很严重,你爸爸一辈子为人谨慎,犯不了什么大错,再说组织内部的事你也没必要知道。但是你近期不要回国,听清楚了吗?千万别回来,如果有人到加拿大向你了解情况,你就说什么也不知道,千万不要说我们家那边银行有存款,说到底,钱的事儿,最好不要让外人知道。” [上一篇]  [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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