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洪用英文问她:“撞你哪了?” 女孩脸色惨白:“我的腿,好疼!” “我送你去医院。”陆大洪伸手要扶她。
“不行,我动不了。” 陆大洪果断地把女孩横抱起来,小心翼翼放在后座上,自己回到驾驶座,发动汽车。汽车从人行道倒回路上,不可避免地颠簸了一下,把女孩颠疼了:“你小心点!”陆大洪一边开车,一手拿手机拨号:“司马波,我刚才撞了人,马上得去医院,你先帮我安排那边,我晚点过去,就这样。” 女孩听陆大洪在电话里说中文,自己也改口说中文:“你是中国人?” “啊,你哪人?香港?台湾?还是大陆?” “北京!” “巧了,我也是北京人。” “真的?”女孩露出了一秒钟的惊喜,又绷起了脸,“你少套近乎,都是北京人,你就更不该撞我了!” “我可不是成心想撞你。” “不是成心撞,你也没理呀。我要通知我的朋友,你把电话借我用用。”女孩拨通陆大洪的电话:“罗毅,你在哪?我让车给撞了,你能赶过来吗?他没跑,我能他跑吗?我快到诊所了,你直接去诊所吧。” 大洪问她有医疗保险吗?女孩横眉立目地回应:“有,那你也打开溜的主意。” 把女孩送进诊所后,陆大洪等在外科治疗室外焦躁不安。任晓雪真要失踪了,接下来的麻烦事多着呢。一名护士从治疗室出来,陆大洪迎上去问里面那个中国女孩什么时候能出来?护士说恐怕不会太快。不能在这干等了,酒店那边怕是已经着火了,陆大洪摸出一张名片,让护士小姐转交给被撞的女孩,说他有急事要办,不能再等,让她随时给他打电话。他知道她招来了一个叫罗毅的朋友,怕是她的男朋友吧,她不缺人照顾,陆大洪忍住愧疚离开诊所。 旅行团所有成员的护照都装在一只大纸袋里,存放在陆大洪的后备箱里。一下飞机就集体收缴护照,由导游保管,直到旅行结束,这是防范非法留境的手段。陆大洪一回酒店,就忙着找任晓雪的护照,他一本一本快速翻看,全翻完了,也不见任晓雪的。 大洪质问司马波:“你收她护照了吗?” “我记着收了呀。”司马波透着心虚。 “收了怎么没有?我都翻遍了,就差她一个人的。” 司马波硬着头皮:“不能吧?都是一块收的。” “到底收没收?你要是没收护照,就给她逃跑提供了便利,你是不是让她给晃晕了你?” “她要是成心想跑,收不收护照都挡不住她,腿长在她身上,你赖得着我吗?再说了,今天你要让我跟团,她指定跑不了!” “照你说责任还在我了?” “我没这么说。” 俩人正僵着,旅游公司老板接信赶来了,一听说压根没收过任晓雪的护照,劈头盖脸就训斥大洪:“我不说你,你自己说,接团不是头一回,怎么还犯这种低级错误!” “我愿意接受公司处罚。”陆大洪得先争取个好态度。 “如果因为这件事,影响到我们和国内合作单位的关系,影响到公司今后的业务,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担不起,那您说我该怎么办?” “你赶紧去把人给我找回来!” “我要是找不着呢? “找不着,公司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你承担!” 这惩罚够狠的,但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说到这,陆大洪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我是陆大洪,你哪位?罗毅?我不认识,你打错了。”挂断之后,电话又响,陆大洪看看还是刚才的号码,就没好气:“跟你说打错了,没听见啊?杨夕谁啊?我不认识!我撞那人?”他猛然想起来了,除了眼前这祸,刚才还一个呢,他赶紧缓和语气,“是被我撞了腿的那中国女孩?” 电话那边很生气:“你撞了几个呀?” “就她一个。”陆大洪紧着解释,“我不是要跑,我真是有事,要不我干嘛把名片留下呀?你们在温哥华大学,行行,我一会赶到。” 一头官司的陆大洪以最快速度赶到温哥华大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按电话里记下来的门牌号找到杨夕——就是那个被他撞伤的中国女孩的学生公寓。开门的是个青春逼人英俊夺目的男孩,陆大洪猜他就是罗毅,他赶紧自报家门:“我是陆大洪。”罗毅一脸得理不饶人的不苟言笑相:“我是罗毅,你进来吧。” 大洪走进房间,见杨夕左腿缠着厚厚的绷带,愁眉苦脸地靠在床上。他内疚地走到杨夕面前:“我现在正式向你道歉。” 杨夕抢白他:“撞也撞了,道歉有什么用?” “医生说严重吗?” “我都这样了,能不严重吗?” “我的意思是,不至于落下残疾吧?” “那倒不至于,就是骨裂。” 陆大洪松了口气:“那就好。” “好什么呀?你是不是觉得没把我撞残废就算走运了?你想没想过我起码一个多月生活不能自理,工也打不了,上课瘸着腿,谁照顾我?” “我尽可能多来照顾你。”陆大洪赶紧表态。 “你怎么照顾我?能成天守在这吗?” [上一篇]  [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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