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洪一头火没处发泄,溜达到码头长椅边坐下,一抬头,居然发现杨夕就坐在他对面,也正一脸官司。两人看见对方,都觉得这种邂逅挺逗,但心里都不痛快,都还板着脸。大洪坐到杨夕身边:“你怎么在这坐着?” “你公司的事完了?”
“完了,这回是真完了。” “完了陪我复诊去。” “你还没去?” “这不等你呢吗?想混过去就算了?” “谁想混了?那走吧。” 大洪开车去诊所,一路拉长脸一言不发。杨夕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以为他嫌自己烦:“你是不不乐意陪我?不乐意也得去,谁让你把我撞了?你得负责到底,嫌烦你当初别撞我啊。”本来不关她事,结果把大洪的气引到她身上了:“你有完没完?我说什么了?不是一直任劳任怨听你使唤吗?谁没个心情不好的时候?时刻都规定我笑脸迎人,你慈禧呀?”杨夕不说话了,把脸扭向窗外。 大洪偷空瞥了一眼,发现杨夕掉眼泪了,这可把他吓了一跳,他怎么能把一个小姑娘给欺负哭了呢?他连忙停车在路边,专心哄杨夕:“哟,哭了?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都怪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别哭了,再哭就是故意臊我了。”杨夕哭得更厉害了,大洪觉得奇怪:“就为我那几句话,不至于哭成这样吧。”杨夕一个劲摇头,大洪觉得不对:“你这劲头不对啊,在别地受委屈了吧?你别光摇头啊,得,你先哭痛快了再说,要不我把肩膀借给你?”杨夕也没客气,靠就靠,她靠在大洪肩头上抽泣:“谁都不管我,谁都不愿意陪我去诊所,我就那么不招人疼吗?”说得大洪都替她委屈,拍着她肩哄她:“招人疼,你招人疼,我错了,我肯定是错了。” “我没说你。” “那你说谁呢?罗毅?他怎么没陪你,有事?” “他说有事,其实是在家陪任晓雪。” “你知道了?” “我刚去过他家,亲眼看见了。” “原来为这事委屈,你看见罗毅和晓雪怎么着了?” “没怎么着。” “没怎么着你哭什么?” “孤男寡女在一块,住着住着,不就怎么着了吗?我不傻,一眼就能看出罗毅喜欢她。” “你看你这人,以前罗毅整天在屁股后面跟着你,你跟人摆谱,现在他奔别人去了,把你闪着了吧?我看你还是挺喜欢罗毅的,你们女的好多都这样,感情迟钝、后知后觉,人家在你面前晃,你把人当空气,等人一走,你跟少块肉似的,你这就叫失恋。” “谁失恋了?我没恋。”杨夕嘴硬,“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幸灾乐祸呀?” “你看你把我说的这居心叵测,我是想开解你。回去好好想想到底喜不喜欢罗毅,如果喜欢,就抓住他不放,和任晓雪死拼;如果不喜欢,就回去养足精神,明早上打开门,从门口排队的小伙子里头拎出一个顺眼的,换个人巴结你。你自己这方面,也别再犯类似错误,态度积极一点,把身边好的男士一水升华成不清不楚的关系,气死罗毅,好好一个姑娘,哪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谁说我就一棵树?我吊着好多棵呢,”说完杨夕觉得不对,“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正经?我有那么受欢迎吗?” “可不,明我得赶早,要不排不到头里去。” “你没戏,你是有妇之夫。” “要不是因为这个,刚才你告诉我罗毅下岗的时候,我都想乐出声了。” 杨夕被逗他笑了:“你这么一说,我心情好多了,你挺会安慰人的。” “我是谁呀?哄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还不小菜一碟,没事了?” “本来就没事,不就一个罗毅吗?他以为他是谁?” “这就对了,这才是打肿脸充胖子的杨夕嘛。” “陆大洪!” “得得得,我错了,我口无遮拦,怎么说真话呢?” “讨厌。” “烦我?那还用我陪你去诊所吗?要不我回家了?” “少废话,走。” 大洪陪杨夕拆完绷带,她就可以从此告别拐杖了,但还是一瘸一拐,得恢复一阵才能完全复原正常人,两人就近找了家麦当劳,庆祝阶段性胜利。杨夕大吃,大洪看她吃:“你绷带拆了,我的任务是不是算完成了?以后不用天天来看你了吧?” “谁说不用?医生说我还得恢复一段呢,我一天没痊愈,你就得接着尽义务照顾我。” “我这义务老尽不完,你是不是想讹着我娶你呀?” “想得美,也不看看自己那样。”她又拿起一个鸡翅,大洪也伸手去拿,发现没有可吃的了:“你一姑娘家,怎么那么能吃呀?” “男愁唱女愁吃,我不吃干什么?对了,你今天为什么心情不好呀?” “别提了,找晓雪那人到公司去捣乱,老板把我给开了。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跑了任晓雪,又撞了你,现在连工作也丢了,跟撞了邪似的。” 杨夕开导他:“撞什么邪呀,别这么想,谁还没点烦心事呀?回家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早上一醒,说不定工作都在门口排队等你呢。” 大洪觉得耳熟:“这不是我刚才说的吗,你怎么全还给我了?” [上一篇]  [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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