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多半是自作多情。 我曾恼怒他们拥有这样的特权。我的方言就是普通话,所以我似乎没有办法隐藏什么秘密。不过,我也不经常有同学来访。特别是伟认识佳慧以后。 那黑皮肤的胖男孩就不若我这般自作多情。 我和阿文虽然笑得嚣张,他却完全无动于衷
。 我突然觉得有些内疚,于是提议离开这家快餐店。 阿文建议我来开车。他一脸兴奋地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专职司机了。 我不想扫他的兴。我发动年迈的丰田,把它缓缓驶出麦当劳空旷的停车场。 车子如烤箱般闷热。与一个月前不同的是,如今吹进车窗的风也热乎乎的。 至少阿文不再打喷嚏了。我想,春天大概已经结束了。 中午街上的车子多了不少,应该都是出来吃午饭的人。我们的丰田静静地停在一长队汽车的后面,等待着十字路口的交通灯由红变绿。 尖锐的刹车声突然在背后响起,紧接着,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在丰田车的尾部。我从座位上被抛起,立刻又被保险带拽回来,脖子被勒得生疼。 我和阿文齐声大叫。我们跳下车,后面一辆巨大的吉普俨然正亲吻着丰田的“屁股”。 正是在麦当劳电视屏幕里看到的那辆吉普。 丰田年迈的屁股歪歪扭扭地凹陷了进去,后备箱的盖子也高高弹起。吉普虽没有严重变形,但前车灯已经彻底粉碎了。 吉普里跳出一个气势汹汹的黑女人。她头发编织成无数条细小的辫子,油腻腻地贴在额头上。她嘴边有一条鲜红的印记,一直延伸到耳垂附近。 看上去似乎是口红留下的痕迹,我猜测那不是口红而是西红柿酱,因为她也刚刚从那家麦当劳买过外卖。 无论她是正在涂口红,又或是在吃蘸了西红柿酱的薯条,反正错不在我。我于是理直气壮,做好吵架的准备。 那女人开口说话,却丝毫没有我所想象的气势。她的声音温柔而惶恐。她连声道歉,然后哭丧着脸说,这下她的汽车保险又要涨了。 她也许只是有些着急,从未曾气势汹汹。我突然有些蔑视自己了。 我们互留了对方的电话,驾照,和汽车保险号码。没有等到警察来,我们便准备各自开车离开。两辆车子虽然都有所损坏,可似乎并不影响驾驶。 没想到,我的驾照在通过路试的第一天就派上了用场。可那只不过是一张临时证明我拥有驾照的纸,那真正的驾照——印着我照片的小塑料片,要到一个月后才会寄来。 我又看一眼被撞烂的车尾,心里不禁内疚起来。毕竟,阿文的车是在我手里被撞的。如果我的技术熟练些,说不定可以避开这起意外,我原本距离前面的车子还有一段距离,如果我一直注视着后视镜,或许可以及时把车拐进路边的加油站里去。对于开车这当事情,我毕竟还是很没有经验的。 我站在车门前犹豫是否应该把钥匙交给阿文。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内疚。他走到我身边,边安慰我边替我拉开车门。他说车是保了险的,况且错不在我们,自然应该有人陪。 他拉开车门时将另一只手按在我的肩头。我的肩虽不窄,却不如何饱满,他应该很容易就摸到肩头突兀的骨骼了。 原来他的个头还比我高些。他把手放在我肩头的动作显得很自然。 我惊讶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他比我高。也许是因为他的笑容看起来很年轻吧。 我甚至一直觉得他比我小着很多岁, 但此刻他却做着大人的动作,安慰如孩子般不安的我。 然而车毕竟是损坏了。我想我还是应该做些什么。我能够做些什么呢? [上一篇]  [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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