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老阿姨不用问也知道这事一准是李峰干的。这么有创意的坏事全幼儿园也只有他干得出来。李峰是个可怕的犯罪天才。幼儿园有个新来的胖阿姨不知 深浅罚李峰在太阳底下站了半个小时,结果第二天李峰就在那个阿姨的椅子上放了一枚从家里偷来的图钉。幸亏那阿姨屁股上的肉多,没扎到骨头和静脉血管。尽管如此,胖阿姨在此后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无论吃饭还是坐车,都只能直挺挺地站着,即便是做爱,她也只能采取女上男下的姿势了。这倒是便宜了她老公。
现在回想起来,李峰杨柳和余娟这三个人和我都挺有缘分的。尤其是余娟,仿佛有某种超自然的力量总是把她推向我的视线之内,而每当我试图和她零距 离接触时,无法逾越的障碍就出现了。 幼儿园“毕业”后,我进入江阳县第一完全小学就读。由于父母都忙于挣钱,没有重视我的小学教育。我所在的一年级六班有九十多个学生,据说是江阳县 一完小一年级六个班里面最差的班级。十年后在江阳街上有点名气的流氓和妓女,差不多有一半是这个班上出产的。我老老实实地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放眼 望去面前黑压压的全是脑袋,上课时我必须站着才勉强看得见黑板。其实,看不看得见黑板我倒不太在乎。因为那时的我已经达到小学高年级的水平了。我的大姑妈冯江霞高中毕业后没能考上大学,在江阳一所乡镇小学任教。我上幼儿园之前,她经常把我带到她的学校里去玩。她上课时把我抱进教室,让我坐在课桌上。我和那些小学生一样,不哭也不闹,偶尔还举手回答几个简单的问题。我出生后不久便被三个姑妈当成了宠物,我想可能是因为她们小的时候家里穷买不起玩具,因此才翻来覆去地玩我以弥补她们童年的缺憾吧。而我那时长得大眼睛大脑袋的,看上去比同龄人聪明得多,因此也就更加好玩了。我刚学会说人话呢,就被姑妈们逼着背诵乘法口诀表和唐诗三百首了。背不出来或者背错了,她们就会拿筷子抽我的手掌心。神童就是这样炼成的。由此我得出结论:在某个神童的背后,一定有一群凶悍的姑妈。在这些姑妈当中,打我次数最多下手最重的是小姑妈冯江雨。有一回我的爷爷冯青云问我:乖孙儿,告诉爷爷,三个姑妈中你最喜欢哪个?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最喜欢小姑妈!冯江雨在一旁听见,摸着我的头喜滋滋地问:你为什么最喜欢小姑呢?我这样回答:如果我不说最喜欢你,你就要打我。 我念小学一年级的时候还不到六岁,瘦得像个猴,个头也不高。我的同桌张彭比我大两岁,比我高出半个头。张彭是我在一年级六班唯一的朋友。我俩住在 同一条巷子里,一起上学,放学后一同回家。张彭在念小学一年级时比我听话多了。我经常变着法子逃学和旷课。那时由于学校教室有限,一年级和二年级都只上半天课。一年级上课时,二年级放假。反之皆然。我抓住学校这个漏洞,经常性的逃学。我假装记不住学校的上课安排,比如那天一年级应该是上午上课下午放假,我在校外玩了一上午,等到学校放学的时候,在全校师生惊愕的目光注视之下,我背着书包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校门口。我一拍脑袋,惊呼:唉呀,我还以为是下午上课呢!然后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痛心疾首的样子,钻进一年级六班的路队里,站队回家。 我的这一套伎俩很快便被见多识广的班主任陈老师识破了。在我的记忆中,那时的陈老师是一个满脸横肉的青年妇女,扎两个牛角辫,喜欢把衣服的袖子 卷起来露出粗壮的胳膊。如果再戴上红袖章的话,那就是一个标准的女红卫兵的形象了。陈老师对付调皮男生唯一的办法便是拧他们的左耳朵。她对左耳朵情 有独钟,因为她是一个标准的左撇子。我的左耳朵长期处于外力拉扯的状态下,看上去比右耳朵大了很多。据说左耳朵比右耳朵大,这是判断你是否是陈老师调教过的学生最为有效的参照物。就像古代的奴隶主,为了防止奴隶逃跑,在奴隶脸上烙下特殊的标记一样。我就这样颠三倒四浑浑噩噩地在一年级六班混着,终于迎来了期末考试。数学试卷发下来后,我稍稍瞟了一眼,便发现题目出得很白痴。比如有个价值二十分的填空题,前面写着一二三四,后面写着六七八九,中间留个空让你填。我觉得出题的老师如果不是白痴的话,那就是他把我们当白痴了。我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打下课铃的时候,我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交了张白卷。 [上一篇]  [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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