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鸡目瞪口呆。她见在赵巧云这儿得不到丝毫的安慰,最后寄希望于冯江阳。冯江阳到现场查看了一番门板上那个我用铅笔刀掏出来的洞后,罚我用蜡烛把洞堵起来并蹲半个小时的马步。公鸡有些失望,她原以为冯江阳会让我跪搓衣板的。我妹妹冯花犯错后冯江阳就经常罚她跪搓衣板。 在我的记忆中冯江阳从来没有让我下过跪更别说跪搓衣板了。男儿膝下有黄金。他认为
男人小时候经常下跪的话会磨折他的男子气,长大了肯定怕老婆。几天后我发现公鸡睡房的门板上那个已经被我堵起来的洞居然让人重新挖开了而且还加大了许多。我暗自窃笑。知父莫如子,那一定是冯江阳的手笔。公鸡来我家的第三年终于找到了心上人。那个一年四季站在巷子口卖油条的小伙子和她倒是挺般配的。不久公鸡就被赵巧云给打发走了,理由只有一个:她吃里扒外手脚不干净。她连我家的菜油都偷出来送给她的心上人炸油条。 园园在我家呆得最久,零零碎碎加起来少说也有六个年头。园园是赵巧云的表妹,据说在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刻骨铭心的初恋后上山当了尼姑,可能是耐不住寂寞了才到我家来做保姆。她来我家时已经三十三岁了。也许是得益于清心寡欲的尼姑生活吧,她看上去一点也不显老。 园园来我家时正赶上我们搬家。赵巧云在新买的一块地皮上做了栋两层楼。新房厕所还没有建好,赵巧云却执意要提前搬过去。她说她想早日摆脱同我奶奶刘桂英生活在一起的那种"噩梦般的生活"。 到新家后,由于厕所和下水道还在修建当中,我们只能到半里外的某工厂去上厕所。"千里迢迢去送屎",那不是我的风格。我有自己的方便之道。小便我在花盆里就解决了,大便要麻烦一点。我在地板上铺上几层报纸,大便完后,用报纸包好,然后扔到邻居家的屋顶上。我家的地势比他家高出五米左右,因此我能轻而易举地将几斤重的东西丢到他家的瓦上面。 这原本是个万无一失的好办法,因为屎在阳光的曝晒雨水的浸泡下很快便化为尘土。常在河边走,难免不湿鞋。有一回我失手了,报纸破了一个大洞,屎从洞中漏了出来,径直落到邻居家一楼的窗台上。 邻居家的男主人姓朱,是个乡干部。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朱文,小儿子叫朱武,都是江阳县城里的知名人物。朱文出名是因为他连续参加了八次高考,人送外号"朱八届"。"朱八届"长得并不像《西游记》中的朱八戒。他生得眉清目秀的,倒有几分斯文。据说他每次高考的分数都极为接近,不高也不低,总是和录取分数线保持十几分的距离。他弟弟朱武天生不爱读书,没参加过高考,却也出了名。朱武年少时发明了一条生财之道。他先到商店里买来一辆自行车,配制几把自行车钥匙后,再将车半价卖给他的朋友或亲戚。他趁人家不注意的时候用钥匙轻而易举地把车偷走,转卖给别人。他就这样周而复始如法炮制,同一辆自行车被他转卖了九次。第十次他被公安当场抓住,判了五年徒刑。 我满世界扔屎的时候,正赶上朱家的二儿子朱武结婚。朱武刑满释放后,他父亲给他张罗了一个媳妇儿。结婚那天我跑去瞧热闹,发现那个小媳妇长得很俊俏。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我真替她惋惜。不定哪天朱武旧病复发了把她像自行车那样来回拐卖。无巧不成书。我那泡屎正好落在朱武新房的窗户上。不出一个时辰,窗户玻璃上张贴的大红喜字便被密密麻麻的绿头苍蝇给覆盖了。 如果不是冯江阳的面子,朱武非得把我和我家的房子一起拆掉不可。在大牢里磨练了五年的朱武据说在麻将桌上曾经因为某人出牌速度慢了而一拳将他砸晕过去。然而,他一见到冯江阳就阳痿了。 朱武虽然没敢把我们怎么样,赵巧云依然觉得很晦气。刚搬家就惹事,这不是好兆头。 不久就过年了。大年三十晚上,冯江阳站在阳台上放鞭炮。他刚把一个雷鸣炮扔到马路上,就听到下面传来一声惨叫,接着就有人敲我家的门。赵巧云开门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个穿警服的男人捂着脑袋站在门口,耳朵上全是血。他说他正骑着摩托车在巡逻,没想到天上掉个炮下来把他炸成这样。 [上一篇]  [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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