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方立刻说:“孩子跟我。他不会干家务活儿,照顾不好。反正他想什么时候来看孩子都行,我肯定不拦着。” “被告同意吗?” 那男人苍白着脸,用微弱的声音回答:“同意。”
“财产怎么分?” 这次男方抢着说:“全都给她,我啥都不要。” 女方哭得满脸是泪的说:“要那样了你住哪儿啊?你还睡大街上去啊?” “我睡单位,单位有地方。”男方边说边用手遮住眼睛,不想让人看到他飞溅而出的泪。 李姐继续问:“孩子的抚养费谁负责?” 女方马上回答:“孩子跟我,我能养得起,不用他出了。” 男方不同意:“那哪儿行啊!我一个月开八百,全给你,不能委曲你们娘儿俩。” 那女人一听这话,几乎泣不成声:“你就、赚那点儿死工资,也没个、外捞儿,我还不知道啊?要都给我,你可、咋活呀?喝西北风、去啊?呜呜呜呜……”索性嚎啕大哭了。而那男人的眼泪也顺着手指缝儿往下淌,遮都遮不住。 阿蒙赶紧递纸巾给那女人,那女人一接过来就先给她丈夫塞了几张,然后才去擦自己的眼泪鼻涕。 见此情景,阿蒙和李姐对视了一眼,脸上皆是又感动又想笑的表情。李姐把握机会,手里的笔往桌面上一扔就说:“你俩这还离啥婚那?瞅你们互相心疼那劲儿!得了得了,在笔录上签完名回家吧。我这儿还有别的案子要审呢。” 女方碍于面子还在挣扎:“我还没说不离呢……”声音低得象蚊子哼。 李姐马上说:“这不是结案,只是休庭。你们先回去,把子女抚养和财产分割的问题都协商好,然后再过来。就这样,休庭!” 两人按李姐的要求在笔录上签了名后,丈夫立刻搂住妻子的肩,说:“老婆咱快回家吧。”妻子有点不好意思,低头不语,脚却跟着往门外走。 阿蒙和李姐目送这对红肿着眼、破涕为笑的夫妻离开后,再也绷不住,哈哈大笑了好一会儿。李姐还问:“你猜他俩会不会再来?”阿蒙说:“我估计不会了。”李姐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哟,你这记的啥呀?” 阿蒙一看,原来是刚才看夫妻对泣看得太投入,竟无意间记下了“老婆,我错了”之类的对白,不象庭审记录倒象是文艺小说! 这个发现让阿蒙和李姐又笑了好长时间,真是一个愉快的下午! 民庭的郑庭长虽然生得高大魁梧,状如黑塔,性情却很温和。说话低声慢语,时时会呵呵的笑起来,谁都愿意亲近。 一天上午,大家正各自忙碌着,忽然间,一声地动山摇的怒吼传遍了整层楼,紧接着一声又一声,震得人心惊胆寒。整层楼的人都跑出来,发现雷霆之吼竟是从郑庭长的办公室传出! 只见郑庭长站在屋内,气得面色紫红、五官扭曲,一手狂拍桌子,另一手紧握成拳在空中不停的挥舞,冲一个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咆哮:“反了你了!在法院都敢打老婆,我他妈让法警把你铐起来!简直无法无天!”他身后,一个头发散乱的中年女子正呜呜的哭,左眼角有一大块於紫,右脸颊上挂着五个手指印。 两个法警一左一右抓住了那醉汉的胳膊,郑庭长咆吼道:“把他带下去,看住了!等他醒酒了再开庭!” 那醉汉被架出去了,郑庭长犹自呼哧呼哧的喘粗气,一眼看到李姐,便说:“小李,让这当事人上你屋歇会儿!”说完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点烟。 李姐赶紧走过去,拉着那挨打的妇女说:“走吧走吧,去我屋。别哭了啊!”那妇女边哭边跟着李姐离开了郑庭长的办公室,阿蒙也尾随而去。 挨打的妇女坐在李姐的办公室里一边不停的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讲解事情的原委: 她和那个醉汉是夫妻,都是朝鲜族人,生有两个儿子。两年前,为了多赚点钱,她只身一人去韩国打工。在韩国,她省吃俭用的把攒下的钱陆续寄回家里,共有二十多万。她一直叮嘱她的丈夫,除了孩子们的学费和他们父子仨的日常花费外,剩下的钱都存起来,等她回家后好拿来做生意。元旦刚过,她就辞掉工作回来了。本以为她丈夫怎么也能存个十五、六万,哪知到家一看,一分钱也没剩下!原来,这两年里,她丈夫把她的血汗钱都拿去吃喝嫖赌了,还包养了一个舞厅小姐! [上一篇]  [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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