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滨小城的初冬,阳光依然温情脉脉。这是严寒来临之前最后的温情,比春天的艳阳丽日更令人珍重。 周末下班之前,孟菲接到凌荷的电话,“叫上红叶,这个周六咱们上山吧。”女画家笑嘻嘻地说,“可以自带男伴,自备午餐。”
孟菲觉得有点意外,她与凌荷的关系并不是很亲近,至于红叶,跟凌荷也只是几面之交,似乎还没有亲密到“自带男伴”相携出游的程度。但她还是答应下来。不管怎样,到山上看一看总不是坏事。 星期六一早,孟菲和红叶带着午餐到达出发地点,却没带什么所谓的男伴。孟菲觉得女画家脑子里净是些稀奇古怪的念头。 凌荷把自己的白色赛欧介绍给两位女伴,还向她们介绍了一个男人。“这是大乔,今天给咱们当司机兼保镖。”女画家指着立在车边的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对同伴说,“很酷是不是?”被称作大乔的男人摘去墨镜,把手伸向两位女士,很绅士地说,“你们好。” 孟菲跟大乔握手的时候,心中暗想,他怎么可以叫大乔呢?大乔应该是个窈窕的古代女子啊!那是风流少帅周瑜的娇妻小乔的姐姐。可面前这个身架高大肤色微黑的男人,竟然也叫大乔! 红叶记得,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大乔手掌的那一瞬间,她听到从自己的胸腔骤然升腾而起一片轰鸣的乐声。她的脑子却是空白的一片,像气体稀薄的真空,一些细碎的小亮点飞来飞去,闪着蓝紫色的光。 凌荷拉开车门,坐到大乔身边的位置上。两位同行女伴坐在后排。 孟菲上了车便开始琢磨,这车子最多可以乘坐五个成年人,要是她与红叶真的每人带上一个同伴的话,那么第六个人看来就得搁在后备厢里了。 上了车后,红叶一直在沉默。她将面孔转向窗外,眼神虚飘着,不知在望向哪里。 白色的赛欧此时正行驶在郊区公路上。路两旁是农家的果园,这个季节里,树上的果实已经被摘下并分装在一只只色彩艳丽的纸箱子中,乘着火车或大卡车奔向祖国各地,只有光秃秃的枝干留在了山坡上,扭曲着身体,孤零零地做着关于春天的梦。 一行四人中,最活跃的人自然是凌荷。她高声谈笑着,思路极富跳跃性,从梵高为什么要割自己的耳朵,到果农如何给苹果树剪枝,中间还穿插一些黄色笑话,也不管听众的反响如何,自己先笑得花枝乱颤,丰满的胸脯剧烈抖动着,热浪冲天。孟菲真有些担心,担心她们的司机大乔意志不够坚强,被这股热浪冲昏了头,从而把车子开入山沟里。 接下去,话题被凌荷转到了那次“主题派对”。她向大乔描述着那次聚会的有趣,说到了那些茶艺先生,那个五四青年式的“最佳茶博士”,最后自然要说到那一晚被选出来的两位美女。凌荷对大乔说,“真遗憾你那几天出差了,错过了这么好玩儿的事情。” 大乔终于开口了。这是他上车后第一次开口说话。大乔说,“我哪里遗憾啊,那晚的美女这不是都在车上吗?” 仿佛是大乔的声音把红叶从虚飘冥想之中唤醒,她总算收回了放出很远的目光。红叶坐正身体,并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坐在前面的凌荷,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停车,我出去一下。”车子很听话地减速,然后缓缓停在了路边。 红叶一把抓住孟菲的手腕,不由分说把她拖了下来。 红叶拉着孟菲冲下公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枯草丛中奔跑,最后来到了一片种着果树的山坡背后。 孟菲回身望去,已经看不见路边那辆白色轿车了,便收住脚步对红叶说,“你要累死我呀!好了,现在你可以方便了。” 红叶以手按胸,娇喘微微,脸上泛起淡淡的潮红,有些兴奋地说,“什么方便呀?我是为了说话方便。我想问你,你没发现什么情况吗?”“什么情况?”孟菲一头雾水。红叶眼波闪动着,“你说说看,那个大乔,是不是凌荷那幅肖像画上的男人?” [上一篇]  [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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