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工作这本行业期刊就像鸡肋,孟菲虽不热爱它,却也不想就这样失去。然而终究会不会失去,却要听从于别人的意志。孟菲觉得,如果很多人的命运要由很少的人来决定,那么这个世界就存在着不公平。然而纵观人类的发展史,这样不公平的现象大面积存在着,且会一直存在下去。 孟菲为此心烦意乱。她想把这件事找人说说,或者叫倾诉吧!倾诉的过程虽然不能解决
实际问题,但它毕竟可以为当事者降低一点心理压力。 从凌荷家回来的当晚,孟菲终于捉到了丈夫的影子。他竟然在家。于是孟菲就把单位的动荡和自己的隐忧对丈夫大致讲了一下。她并不指望他能拿出一个有效的办法帮她解决问题,也没敢指望他会像从前(多少年前了?)一样,把她揽入怀中,轻拂着她的发丝对她说:别担心什么,有我呢!——她没做这样的指望。她只是想跟他说一说。说出来了,心里就会舒服一些。 然而,孟菲没有想到,丈夫只对她说了两句话,只两句,她就不想再听下去了。 丈夫说,“是你自己要去那个公司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孟菲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没有三年前那场情感风波,她也许不会放弃原来的工作。她是为了逃避才放弃。 丈夫又说,“不是还没有最后决定刊物办不办下去吗?你在这里杞人忧天庸人自扰干什么?” 孟菲一下子无话可说了。她感觉自己正走在一条窄小的巷子里,来路被堵住了,去路也被堵死,心里闷得透不过气来,她只好坐到电脑前。 孟菲记起了几天前在网上遇到的那个人。几天了?差不多有一个星期了,她终于想起了他。 孟菲打开电脑,发现她的新浪信箱里飞来三封发自同一地址的邮件。 第一封:你好,梦非,这几天没见你来聊天室,你很忙吗?有空来吧,我等你。——一路上有你 第二封:你好,梦非,我觉得跟你谈天很愉快,很少有人能跟我谈得来的。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一路上有你 第三封:是不是我太冒昧了?还是你不愿意与我交往?希望你能告诉我。——一路上有你 孟菲立即打开新浪聊天页面,三步并作两步进入了“情人对对聊”。她在一排排五花八门的网名中细细搜寻着,没有看到“一路上有你”。 孟菲感到一种隐隐的失落。 午休的时间,孟菲在街上逛音像店,发现了一张VCD影碟,名字就叫“一路上有你”。孟菲立即买了回来。 那天晚上,九点半,孟菲来到新浪网,想看看一路上有你在不在。 梦非进入聊天室,一眼便看到了“一路上有你”的名字。“来啦?”他跟她打着招呼。看着他在屏幕上跟另外一个人说,“对不起,我的朋友来了。88”梦非心想,他在网上还挺活跃的。 梦非:你说的朋友,就是我吗? 一路上有你:你说呢? 梦非:我看你跟这里的人聊得挺热乎嘛! 一路上有你:呵呵,吃醋了? 一路上有你:他们把我当成女的了。 梦非: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有此疑问。 一路上有你:不会吧?你不相信我? 梦非淡淡一笑。怎么说呢?相信或者不相信?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比如在现实世界中,你可能跟一个人认识很多年打过无数次交道,但你仍然不相信他;你也可能跟另一个人只有一面之交,你却偏偏对他产生了信任感。那么在虚幻的网络世界中呢?我们应该遵守信任法则还是相反?是应该首先假定每个人都是骗子,然后再一点点去证实或者证伪?还是首先假定每个人都是好人,再在其中发现骗子的踪迹?孟菲觉得,这个问题涉及的事物太庞杂,这完全是一个哲学问题。哲学是一个让女人头疼的东西。女人习惯于凭感觉行事。孟菲也喜欢如此。 直觉告诉孟菲,她是应该相信他的。因为她没有理由去怀疑这个叫一路上有你的男人。那么就相信他吧。相信他说过的一切:他所在的城市(省城,他们竟在同一个省),他的婚姻状况(他说他结婚六年,孩子四岁),他大概的职业(他说自己是个职员),这是他们第一次聊天时他对她讲的。 [上一篇]  [下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