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永远的老师(5)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3年11月20日 10:53 新浪读书 | |||
|
连载:百年巴金 出版社:鹭江出版社 作者:陈琼芝 | |||
| 左翼文艺运动的一些人对鲁迅的这种态度不满。为此,徐懋庸写了一封信给鲁迅,批评他,同时也攻击了巴金、胡风、黄源等人。说巴金是“安那其”,“法西两国‘安那其’之反动,破坏联合战线,无异于托派,中国的‘安那其’的行为,则更卑劣”。还指摘鲁迅“与此辈为伍,而不屑与多数人合作”。鲁迅在《答徐懋庸并关于抗日统一战线问题》一文中表明了拥护中国共产党提出的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立场。同时也反击了徐对巴金、胡风、黄源等人的攻击。 巴金对这事原来一无所知。8月6日《作家》月刊的主编孟十还收到了《答徐懋庸并关于抗日统一战线问题》的文章及所附徐给鲁迅的信,预备发在1卷5期上。他将这一情况告诉了巴金,巴金连忙赶到科学印刷所,看了正在排版中的徐信和鲁迅答徐文章的原稿。当时鲁迅正在病中,他的这篇《答徐》长文,是先由冯雪峰拟稿,鲁迅再据以修改增删而成的。巴金看到:关于对他的评价那段,正是鲁迅亲自添写上去的:“巴金是一个有热情的有进步思想的作家,在屈指可数的好作家之列的作家,他固然有‘安那其主义者’之称,但他并没有反对我们的运动,还曾经列名于文艺工作者联合的战斗的宣言。……这样的译者和作家要来参加抗日的统一战线,我们是欢迎的,我真不懂徐懋庸等类为什么要说他们是‘卑劣’?……难道连西班牙的‘安那其’的破坏革命,也要巴金负责?” 读到这里,巴金的眼睛潮润了,一股暖流周布全身。这个星期日的下午,他的心情太不平静了。他想不出何时何地触犯了徐懋庸,以致遭到他的攻击。他也没有想到交往并不十分密切的鲁迅,会为了他挺身而出仗义执言。这公正的态度、深切的理解令巴金肃然起敬。后来巴金曾把鲁迅比为大树,给无数青年挡住了风沙。此刻,他的感觉就正是如此吧。 巴金对鲁迅的敬重也远非自今日始。1933年5月14日丁玲在上海被捕,6月盛传她在南京遇害,鲁迅曾写了一首《悼丁君》的诗,深沉地纪念这位优秀的青年作家的“罹难”。半年后《文学季刊》第一期上曾登了季羡林的一篇书评《夜会》,对丁玲有所批评。巴金从茅盾处得知鲁迅对在这种时候发这篇文章不大满意,便在这一期季刊再版时将它抽去了。由此还引发过季刊内部的一些矛盾,巴金也在所不顾。 在鲁迅逝世的第二天,上海《大公报》短评栏发了一篇题为《悼鲁迅先生》的三百字的文章。文章名为“哀悼”,实为攻击,说鲁迅先生的笔调“尖酸刻薄”,“给了青年不少的不良影响”;又说鲁迅先生的晚年“用很大的精神打无谓的笔墨官司,把一个稀有的作家的生命消耗了”。巴金在鲁迅逝世后,被一种严肃的悲痛击倒,不想开口,只愿静静地低头沉思。但是那位短评记者的文章引起他极大的愤慨,犹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就提笔写了一篇《片断的感想》予以驳斥。他认为鲁迅具有强烈的正义感,永远跳动着一颗火热的心,像他那样充满自我牺牲精神的中国作家找不出第二个来。伟大的爱和由此生出来的伟大的恨使得鲁迅永远年轻,他的全部文章所表现的就是这一点。而且就是这一点,才把成千上万的人吸引到他的身边来。他是以人民大众的敌人为自己的敌人的,笔调绝不是“尖酸刻薄”的,那些犀利的论战文章决不是在“打无谓的笔墨官司”。最难能可贵的是他高度评价了鲁迅的杂文,说“他的小说固然可以列入不朽的名作之林,但他的杂感也是光芒万丈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