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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永远的老师(4)

http://book.sina.com.cn 2003年11月20日 10:53 新浪读书

连载:百年巴金   出版社:鹭江出版社   作者:陈琼芝
 

  一件小事,让巴金历久难忘。1935年周文的小说《山坡上》在《文学》杂志5卷6期上发表了。编辑做了较多的删改,作者提出抗议,由此曾引起一场争论。《山坡上》是一个短篇小说。写一场战斗过后的山坡上,夜幕降临后,在一片尸体中有人慢慢苏醒过来。麻脸的李占魁听到了呻吟,这人正是把他打得昏死过去的敌人三角脸的王大胜。于是两人挣扎起来再次扭打。在扭打中王大胜被刺刀刺破了肚子,肠子往外流,再次昏死过去,几条狗跑来要吃他的肚肠,李占魁下意识要保护他,两次用石头把狗打开。王大胜感动了,感到他也是和自
己一样的人,喊他“弟兄”,让他拿枪打死自己,好少遭点罪。终于两双手抓在一起,泪水流在一起。

  编辑删去的是后半部苏醒后的一大段。作者认为如没有这过程,就不符合人物性格的发展,也失去了作品的主题。而且捂着打出来的肠子作战并非不可能,不应当删改。作者情急之中请鲁迅主持公道。没想到鲁迅会那么认真,还拿“肠子爆了出来是否还可以打仗”的问题问过军医。后来他劝作者将来编印单行本时照原稿改回来就是了。巴金亲自听见鲁迅说:“盘肠大战古已有之,并非新从外国输入,可见过去的编辑比今天的编辑开通。对这一类的编辑,应当要求他们‘笔下留情’。”这事使巴金更懂得个人的知识有限,而生活与文学的天地广大无穷。解放后他曾以《笔下留情》为题撰文劝今天的某些编辑记住鲁迅先生的这段话。

  做过相当长时期编辑的鲁迅,许多方面成了巴金的表率。以后,巴金不仅不随意删改别人的文章,而且尽量虚心地发现别人的优点。他看自己文章的校样和别人文章的校样,都在清样上负责地签字,从不认为校对的工作是低贱的工作,相反,他认为肯负责任的编辑是应当看校样的。

  在政治方面,巴金也是信仰鲁迅,尊重鲁迅,愿意追随鲁迅的。1936年,中国左翼作家联盟解散,一些左翼文艺运动的领导人另组文艺家协会,提出“国防文学”的口号。鲁迅以为这个口号有缺点,另提了“民族革命战争的大众文学”的口号,而且不加入文艺家协会。巴金和黎烈文赞同鲁迅的态度。他们以为,自己虽不加入文艺家协会,也有表明支持抗日统一战线的必要,于是他俩分别起草了一份宣言,巴金把自己起草的那份交给黎烈文,由他带着这两份草稿去征求病中的鲁迅的意见,就在鲁迅家中合并成一份,鲁迅在定稿的抄件上签了名。他们又将这宣言抄写了几份,以《作家》、《译文》等杂志社的名义分头征集签名,后来在这上面签名的有茅盾、巴金、曹禺、靳以、曹靖华、黎烈文、鲁彦、萧军、萧红、唐、萧乾、胡风、欧阳山、张天翼等七十七人(据1936年7月1日《现实文学》第一期名单)。宣言中保留了巴金草稿中的一些原话:“一只残酷的魔手扼住我们的咽喉,一个窒闷的暗夜压在我们的头上,一种伟大悲壮的抗战摆在我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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