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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迷雾的前方(27-33)
南宫令
 

  27)苍龙殿的哭声

  小小的院子,干净的地面。屋檐下的风铃迎风摆动着。

  “你回来了?”屋子里传出一个人的声音,他好像已经知道院中多了一个人。

  “是的,竺真,我回来了。”

  “恕我无法相迎,甘人。”

  “不客气。”甘人揭下了墨镜轻轻一笑。他拉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不大,但是空旷,除了墙上挂着一个佛主的画像以外,整个屋子就只有两张坐垫。其中一个上面端坐着一个人。他白发苍苍,苦涩与慈悲凝固在他的眉梢。容貌和他的声音简直相差了七十岁。

  “请坐吧。”他扬了扬手,意外的是,他的手光滑无比,像婴儿般的柔嫩的肌肤,在阳光下散发出淡淡的珍珠色。

  “好久没见你了,过得好吗?”竺真慈祥的凝视他。

  “无所谓好不好。”石墨避开他的目光,看向门外的景色。

  “你这次回来是要回到那里去吗?”竺真一点也不生气,他微笑的继续问道。

  “除此之外,我别无选择。”石墨仰起头,孤寂的眼眸分外清醒。他苦笑着撇着嘴。

  “我好想你。”说完他扑到竺真的身上,轻轻低泣,像走失的孩子终于找到自己的亲人。

  “哭吧,没人知道,你就放心哭吧。”竺真轻轻搂着他,亲吻着怀里的头发。他拍着石墨的后背,爱怜的表情出现在他苍老的脸上。

  “我好累,我真的快疯了。”石墨的声音越哭越大,到了最后简直就是狂怒的吼叫。

  “我知道,我都知道……”竺真更加用力的将他抱住,泪水从他的眼角悄悄的流了下来。

  石墨的声音在最后慢慢的消失了,仔细一看他原来在竺真的怀里睡着的了。竺真认真的替他擦着脸上的泪水。

  “对不起,甘人,我明知道结果,但是我帮不了你。佛主啊……原谅我吧,我有罪……”

  京都府

  “我觉得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一个男人背对着房门,他跪坐在神案前。在他身后站着的是一个穿和服的女人。

  “其实我早就该猜到了,那只可恶的老狐狸。”他又接着往下说。“他的阴谋就是如此,真是让人胆战心惊的对手啊。不过呢,我的赌注下得也够大。唉,能够活下来的人一定是受神眷顾的吧。”

  “您多心了。”那女人像幽灵一样叹息。

  “我……只能算是一个可悲的角色。我现在唯一的祈求就是让我死在我在乎的人手上。这个要求并不算大,对吧?我们都是可怜的祭花者啊。”

  “您不会死的。”

  “他快来了吧。”

  “是的。他快到院子里来了。”

  “你在一旁静坐吧。”

  “遵命。”

  修长的人影出现在院落中,他拉开了房门。屋子里正中央坐着一个男人,离这个男人不远,是一个正低头欢迎他的和服女人。

  “你回来了?”男人冷冷的问道。

  “是的,父亲大人。”这人揭下了墨镜,他微笑着回答。

  “甘人,真的是好久不见了。”背对着房门的男子转过头来,他原来是伊贺流之剑!

  “我不久之前才见过艳姬。”石墨答道。

  伊贺流之剑站了起来,他踱到石墨的面前。

  “你长高了。不错,是个俊美少年。”

  “谢谢你的夸奖。”石墨向他微微低头。

  伊贺流之剑眼出浮现出一种迷糊的光芒。他情不自禁的抬起右手摸索着石墨的脸,手指在他的脸上缓缓移动着,宛如在抚摸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他的唇上。

  “你长得越来越像你的母亲了。”粗糙的指腹暧昧划过柔嫩的唇瓣。石墨技巧的侧头,逃开了他的掌握。

  “父亲大人,如果没什么事,那么请恕我先告辞了。”说完,他冷傲的转身离去,甚至没等伊贺流之剑的答案。

  “这孩子,真想把他给杀掉!”伊贺流之剑看着那绝别的背影,眸底流露出刺骨的恨意。

  跪坐在一旁的艳姬眼中划出一道夺目的线条。

  石墨走在仿桂离宫庭院御幸道卵石铺地的大道上,道路两旁也和它的原体一样,种着纤细的树木。尽头是一处芦苇编成的围栏,围栏后面是一个小型的人工湖,湖里面种满了青红色的木莲花。石墨无语的看着眼前的景色,他走到湖边的草地上,那里有一块平坦的方石,石墨坐了下来。他看着水中的倒影,苍白的左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湖中的木莲花开得稀疏却衬得湖水更加明媚清澈。他看了一会,抬首迎着湖边的风,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不远处艳姬缓缓的走了出来。她死盯着湖边的石墨,右手滑出了两把双叶小飞刀。

  “谁让你到这里来的?”一个声音冷不防在她的身后响起,艳姬不动声色的收好暗器。她转过头,看着面前那个白衣少年。

  “佗人真是好雅兴啊。”她看了他一眼,从容不迫的离开了。

  佗人没有回头,他看到了坐在湖边的石墨。

  “甘人?”他略带诧异的自言道,笑在他的唇边漫延开来,如瞬间盛开的花朵。

  “真的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佗人慢慢走近他,小心谨慎得像只正欲捕捉猎物的小猫。

  石墨微睁开眼,瞥了一下。他没有开口,又阖上了眼睛。

  佗人却笑得愈加开心。但他还是维持着刚才的步调,越靠近越谨慎。终于他走到了石墨的身边,他笑嘻嘻的看着,虚影一晃,佗人的手已经掐住了石墨毫无防备仰起的脖子。他长长的指甲深深的陷在皮肤里,淡淡的血印出现在了石墨的脖颈上。

  “甘人啊,你真是太不小心了。”佗人温柔的低下头,他看着石墨已睁开的眼睛,手指越来越用力。石墨的脸因为充血变得紫红,像湖面上的木莲花。

  “怎么不求饶,真想看看你这张嘴里能吐出什么样的句子。”他残忍的凑近他的脸,“啊……这张脸,看着就觉得恶心。你为什么不去死?”

  石墨仍没有开口,倔强的看着他,他的脸渐渐有些发黑了。眼睛开始翻白了,迷糊中他看到一个人狠狠的推开了那张对他残忍微笑的脸。石墨体力不支,轰然倒下了。倒在一个人的怀里,这个人身上有好闻的清香味,是谁?好熟悉的感觉,如儿时记忆里那棵迷人的樱花树。

  “母亲……”石墨恍惚的叫道。

  “甘人,是我,你没事吧?”一张关切的脸看着他,那张脸是佗人!

  “佗人,你少在那里装得仁爱无比,其实骨子里你比谁都希望甘人死掉吧。”不远处和佗人一模一样的脸冷言冷语道。

  “闭嘴,伶人!你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怎么可以这么对他?”佗人不甘示弱的回敬道。

  “怎么不可以?他只是个妓女的儿子罢了。”伶人脸上出现了悲愤之意。

  “请你记住,在她母亲妓女一样的子宫里,也曾经是你呆过的地方!”

  “是吗?哼!”伶人冷笑道,“那么我亲爱的哥哥,你是不是也应该检讨一下你自己的感情呢?也许该把你放到显微镜下好好研究你是什么样的人才对吧。”

  “伶人,趁我没发火之前,请你离开。”佗人低声说道。

  “哼,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走的。和这种人呆在一起,四周的空气都会变得奇毒无比。你好自为之吧,到时候可别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伶人丢下这些话,飞快的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就像他刚才忽然出现一样迅速。

  “你受伤了,如果不介意,到我那里去擦点药吧。”佗人看着沉默不语的石墨轻轻提议道。

  “不用了,我本来就是贱命一条。不劳你费心,刚才谢谢你。再见。”石墨站起来,他理了理自己的微皱的衣领,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甘人……你……”佗人欲言又止,无奈的看着渐渐远去的石墨。

  他走到湖水旁跪坐下来,像甘人一样看着湖中的倒影。又过一会儿,他把脸贴近水面,微微侧着,像靠在枕头上一样。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出来,掉入了水里。

  “母亲……我好想你啊。”

  28)在圣诞节节迷失的愿望

  这里是韩国汉城位于安山的汉城乐园。它是为了纪念88年汉城奥动会而修建的综合娱乐场所。现在是星期六,正是游乐园生意最旺的时候。

  一个头上扎着大红蝴蝶结的小女孩正在叫闹着要买一个气球。站在一旁的男人没力的看着这个调皮的天使,无奈的眼神中是隐藏不住的享受。

  “安奇,你真是太调皮了。小心下次不带你出来了。”一个漂亮的女人从不远处走了出来。她长得漂亮端庄,脸上画着淡淡的彩妆。不像一般的韩国女人把自己的脸当成调色板一样玩命的浓抹。特别的她在人群中看上去显得落落大方。

  “好了,永爱。别把孩子给吓坏了。”那个男人拥着委屈的扑到他身上的小女孩。

  “都怪你,把她给惯坏了,现在好了吗?跟小公主一样,要什么就给什么。太不像话了!”那女子反叉着腰,略带气恼的看着这两个笑得讨好的一大一小。

  “妈妈,你别生气了。会长皱纹了,那时候就不漂亮了,爸爸会有外遇的。”那小女孩奶声奶气的说。

  “是吗?”那女子微眯着眼睛,把目光射向了那个男人。

  “怎么会?安奇别乱说话。就算你母亲变得跟钟楼怪人的姐姐一样,我仍然爱她。”那男子大胆表白道,引得不少人侧目观之。里面有不少妇人夹杂着羡慕的目光。

  “讨厌,谁是钟楼怪人。”那女子没好气的嗔道,走过来扬起粉拳就朝那男人身上打去。

  “安奇我们快跑……怪人要来杀我们了。”那男子一弯腰,把小女孩扛到自己脖子上坐稳,飞快的穿梭在人群里,不时的向后面做着稚气的鬼脸。

  小女孩快乐的放声尖叫,四周的人都让路给这欢乐的一家子。

  “啊……好啊,钟楼怪人来了。被我追到你们就惨了。”那女子大叫一声,提脚也跑了起来。欢乐笑洒向了游乐园的各个角落。

  “是她吗?”在人群中,一个黑发少年向一旁的金发少年问道。

  “是的。她就是房宿。”那个金发少年看着远去的人影,他的脸色有点发白,身体不由自主的晃了一下。

  “小心。”那黑发年体贴的支撑住他的身体。“卫木冲,你看她有三十五岁吗?”

  “没有……不过她很健康。只是不知道取走力量之后,她会不会……”还没说完,那男孩摇摇头,“我们过几天再来吧,让他们多玩一会。”

  “好的,我扶你去休息。”

  “永爱医生,真是麻烦你了。”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一条小狗,轻声向旁边的女子谢道。

  “哪里的话,宝宝生病了,主人当然会担心。”永爱医生拍了拍那只小狗的脑袋,从桌里拿出一瓶药剂,她往外抖了几颗,包好后递给那妇人。“记得,给它喂食的时候掺到它的食物里,或者直接磨成粉,喂给它,动作一定要快。这药有点苦。”

  “谢谢,太麻烦你。太感谢了。”那妇人再次谢道,然后走了出去。原来这是一家动物医院。

  “妈妈,今天我们去哪里玩?”一个小女孩从院子里走出来,她怀里抱着一个大洋娃娃,她一脸期待的看着永爱医生。

  “不行啊,今天妈妈有工作。”

  “可是你不是说好了吗?今天带我去买衣服的。”那小女孩子非常不高兴的说道。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小小的脸蛋看上去楚楚可怜。

  “是妈妈不好……但是安奇难道只为了自己的高兴。而不要妈妈管那些小动物生病的事就拉妈妈走吗?安奇记不记得自己生病的时候很难受啊。这些小动物也是一样啊,如果医生走了,它们怎么办?它们可是主人们最心爱的东西啊。就像妈妈最最最最宝贝安奇一样。”永爱医生细心的讲着道理。

  “那……还是明天去吧。”那小女孩想了半天,红着脸点了点头。

  “嗯,我就知道安奇最可爱了。”永爱医生附下身子,狠狠的在那张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嘻嘻,妈妈,爸爸说今天晚上吃火锅。”

  “是吗?哇,好高兴啊,安奇最喜欢吃火锅对不对?”

  “是呀。那我到外面去玩了。妈妈好好给它们治病。”那小女孩乖巧的抱着洋娃娃走了出去。

  屋外的园子里是一个小小的儿童乐园。里面有一架滑滑梯还有一个秋千架。在秋千架不远还有一个直径在三米的小沙滩,看来这是为了讨这小女孩子欢心特别制造的。

  “乖,你要听话,妈妈呆会给你做饭。”那小女孩蹲在秋千架下,小心的给洋娃娃梳着头发。

  “这个好不好看?我给你扎头绳。”她自言自语道,一个人玩得开心无比。忽然她像想起了什么。从裙里的小口袋里拿出一个粉红色的许愿球。

  “宝宝,给你看个东西,呶。”说道,她把那个许愿球递到那洋娃娃的眼皮底下。“这个是精品店的阿姨特别送给我的,她说,只要许一个愿望,忽然把它抛上天空,如果给再次握住它就可以实现愿望了。妈妈做给你看。”她把许愿球伸到嘴边哈了口气,向天空抛了上去。

  “我要我妈妈明天带我去买好多好多漂亮衣服。”她大声说出许的愿望,那个粉红色的小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漂亮的曲线,当正小女孩开心的以为接住它时,它却从她的指缝中溜走了。小女孩失望的看着它滚到地上,一直滚,一直滚,慢慢的滚到一个灰色的皮鞋边。这时,一个大手捡起了它。手的主人是一个金发少年,他看着手里的粉红小球,忽然他向天空抛了上去。

  “我要这个小孩子的愿望成真。”他大声说,再一伸手,那个粉红色的小球已经稳稳的落到他的手心。他朝小女孩扬扬手,亮晶晶的黑眸看着那张迷惑的小脸。

  “愿望成真了。不高兴吗?”他开口问道。

  “谢谢大哥哥。”那小女孩跑了过来,握紧那只溜掉了粉红许愿球。她扬脸看着那头美丽的金发,“大哥哥的心爱东西也生病了吗?”

  “是的……它生病了,好重好重的病。”那金发少年蹲了下来,他摸着那小女孩柔软的黑褐头发轻轻的说。

  “那好可怜,不过我妈妈很厉害,她一定能治好他,大哥哥别担心。”小女孩懂事的安慰道。

  “你喜欢你妈妈?如果她有天离开你了怎么办?”那金发少年问道。

  “她为什么在离开我?她说过啊,我是她最最最最重要的宝贝呢。”那女孩不解的问道。

  “因为总有一天会离开的。”

  “不会!绝对不会!”小女孩果断的说道。眼眸里的不解变成了微微的恼怒。

  “安奇,别这么没礼貌。”永爱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她取下了脸上的口罩,眼神里有无奈也有认命。

  “是的,妈妈。”那小女孩咕哝道,乖乖的站到一旁。

  “你好,房宿。”金发少年站了起来。

  “你好,苍龙少主。”

  “不,你不能靠近她。”从外面飞快的跑进来一个男人,他挡在卫木冲的面前,眼睛里有愤怒的火焰在喷射着。他的声音却像断线的风筝,“你不能,不能带走她。不能,不能,绝对不能。”

  “对不起,这是我的职责。”卫木冲冷冷的推开挡着在他面前的身体。

  “我求你了。”身后扑通一声,那是一个男人下跪的声音。卫木冲呆住了,他没有回头,身体有些微微颤抖。

  “元安,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啊……”永爱扑了出来,她拉着那个男人的手臂。

  “不是说好了吗?不是说好了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会有这天的到来,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不怕吗?”永爱抱着他失声痛哭。

  “都怪我,不该逼你的,是我自私,我该死,是我害了你。”那男人自责的打着自己的脑袋。那个小女孩害怕的向后缩去,在她身后一只手抱起了她,手的主人漂亮的脸孔像天使一样闪动着圣洁的光辉。天使的眼睛为什么一只是金色一只是黑色。小女孩好奇的看着那双的眼睛,不一会她慢慢的睡倒在他怀里。

  “睡吧,醒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元安,不是你的错,错的是我。不该违背母亲的意思。爱上你,是我的错,是我害你这么痛苦。”

  “别说傻话。”那男人用手捂住她的嘴,他微笑起来,带着泪水的微笑。“我爱你,永远爱你。”

  “谢谢。你带她走吧。记得明天给她买漂亮衣服。”永爱哽咽的低下头,泪水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后悔吗?”那男人抬头问道,“你后悔嫁给我吗?”

  “不,我很幸福,你让我知道了生命的美好,就算是这么短暂也无所谓。我感谢你。”永爱抬起头,轻轻的吻着那男人的脸颊。

  “我……的错,我会把女儿放到安全的地方,然后我会来陪你,我们永远不分开。”

  “好,我等你。”永爱笑起来,她的脸像一朵带着露水的三叶草。

  “呆会见……”那男人抱起枫展怀里的孩子,他温柔的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麒麟少主,我要他们活下去,帮我。”等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背影时,永爱看向一旁的枫展。

  “好的。我马上就去。”枫展话音刚落人已经消失在院落中。

  “你为什么那么确定自己会死?”卫木冲问道。

  “因为我的力量没有传给安奇,但我已经破了规矩,是上天施舍给了我这么久幸福的时光。我该知足了……”永爱慢慢的站了起来,她看着天空,侧脸像剪影一样完美无缺,那长长的睫毛忽上忽下,她的嘴唇上下相碰,“何况你无法将力量平安的从这个身体取出,我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

  “是的,对不起。”话音刚落,一道白光穿过永爱的胸膛。她的脸浮现出一丝解脱的微笑,绿光顺着她的伤口源源不断的流出,没有血没有任何痛苦的喊叫。她甚至还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真是漂亮啊。”她的唇边泛起波浪般的美丽纹路,“母亲,我要回来了。你的不孝女儿回来谢罪了。”

  一阵风吹过,院落里什么都没有了。甚至连一个影子也来不及留下。

  卫木冲伸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他轻轻喘息,额头上的黑线变得更粗了一些。

  “我又一次犯罪了。对不起,房宿,有罪的人应该是我。我是个杀人凶手!”

  卫木冲哀伤的看着地上的影子,他的眼睛里是从来不曾有过的痛苦目光。

  “走吧,卫木冲。”就在这时枫展出现在门外。卫木冲瞬间恢复正常,他木然的向他点了点头。

  两人慢慢的走下山坡,四周的景色依然像来时那么安静迷人,只是空气中好像多一层透明的膜把他们隔离了起来。

  “爸爸,妈妈到哪里去了?”一个小女孩子抱着男人的脖子小声的问道。

  “不知道,她好像到很远的地方,会去了很久,很久。安奇想妈妈?妈妈长什么样子?”那男人奇怪的反问道。

  “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了。但妈妈一定很漂亮。”那小女孩低低的说,声音在口腔里盘旋着。

  “今天是圣诞节。安奇想买什么?”男人温柔的问道。

  “我……不知道。爸爸,我们回家吧。安奇和爸爸在一起,我们会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是啊,很幸福。嗯,安奇是我最最最最重要的宝贝。”

  “爸爸,我想哭,不知道为什么……”

  在他们身边走过两个少年,金发少年听着他们渐渐淡去的声音。

  “我这是在干什么呀?”他抱着自己的头,轻轻的抽泣起来。一旁的黑发少年无言的看着蓝天。风再一次吹过。嘘,今天是圣诞节。

  29))樱花树下的记忆

  日本京都府

  “母亲,我回来了。你还想杀死我吗?”一个少年站在墙壁面前,灰色的墙上挂着一个女人的肖像,她长长的黑发温和的散开,漂亮的脸蛋在黑发里若隐若现。美丽的眼眸看着地面,睫毛仿佛仍在颤动,她的唇边带着害羞的想看又不敢看笑意,这是一个恋爱中的女人。

  “你老是带着这么让人迷惑的笑……母亲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少年低下了头,跪在地上,靠在墙面上的脸上是一种很脆弱的哀伤。像个漂亮的陶瓷娃娃,轻轻一碰就会在手指间裂个粉碎。

  “我一直以为没人喜欢我。可是为什么那次你会那么温柔的抱我……母亲,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不告诉你可怜的儿子。告诉他做错了什么?”少年时哭时笑,他的脸上混合着两种极端的表情,静若止水,狂乱如洪。

  “那年的樱花树下,你还得记你说过的话,我要保护一个人。他是我生来最重要的意义。可是谁来保护我?你们为什么都要杀我,母亲是,哥哥是,父亲是,就连陌生的人也是。”他抬起手指在画像上移动,“母亲啊,你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我是多余的人。对不对?”

  “甘人,你没事吧。”一个白衣少年出现在他的身后,石墨的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他没有回答,在墙角边坐下。他转头看着门口那个少年。

  “你是……佗人还是伶人?”

  那人轻轻一笑,走了进来,石墨看着他渐渐走近的脚步,目光随着移动。他再次抬头看那少年的脸时,神情变得有些奇怪,思绪好像已经神游出去了。

  [你是个罪恶的孩子,你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你会带来灾难。]

  是谁?谁在那里说话,黑黑的脸,手里拿着是什么东西。它带着闪电呼啸而下,闪电落到我的身上,好疼啊,为什么要打我?我没做错什么。

  [告诉我,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我喜欢你。

  [哈哈哈,愚蠢的孩子啊。]

  雪白的牙齿,闪着青色的光芒。血红的舌头不断的伸出又伸进,像蛇的信子,它要咬我,快跑,快跑……

  [你要到哪里去?你没有地方去?你这个多余的人啊!]

  巨大的黑影把我罩住,没有缝隙,没有空气,唔……无法呼吸,快死了吗?母亲在笑,她很开心啊。我应该死对不对?回答我!对不对?!

  “啊!”石墨惊叫起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没做错什么,不要过来!”他把头埋在自己怀里,像受惊的鸵鸟。

  那少年呆住了,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沮丧。他轻轻的蹲了下来,伸出手摸着石墨的头。

  他贴近他的耳朵,“樱花雨,飘飘下,孤独的人儿找妈妈。妈妈是谁?她在哪儿?我不是一个乖娃娃。乖娃娃有妈妈,她在樱花树底下。樱花雨,飘飘下,我们都没有妈妈。我们都是乖娃娃。妈妈在哪在干嘛,我的妈妈是樱花,她在一旁飘飘下。”

  ……

  “睡吧,甘人。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对不起……”那少年站起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墙壁上的肖像。

  “母亲……你到底是谁?”

  宽敞的客厅。雪白的纱窗,流苏线条完美无瑕。

  窗外的阳光明媚,空气里有一种甜丝丝的香味。一切近乎虚幻,金色的阳光穿过我的手指。光线越过我,我不存在,没有人看我,我是透明的身体。

  透明的墙壁阻隔了人们的声音。我看着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我在一旁羡慕的看着,我不在乎自己贴在玻璃上的脸有多么丑陋,但是母亲啊。为什么,你也不看我呢?

  你对他们笑,给他们拍着身上的尘土,我只想要你看看我。就看一眼,只看一眼,母亲啊。你看看我吧。让我知道,我存在着,我并不是一个透明的身体。我有感情,我有自己的思想,我想出去,我想你抱抱我。为什么没有人看我。

  [罪恶的孩子。你为什么不去死?]

  嗯,母亲。我不哭,我听话,我乖,我是乖宝宝。乖宝宝有妈妈。我的妈妈不是樱花。

  [孩子啊。你为什么要出生呢?]

  我不知道,如果可以选择。我不会这个样子的。

  尖锐的声音,在我背脊上划下。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痛吗?我不知道。我的背上背负着的是,罪恶的十字啊。母亲,你真的想掐死我吗?为什么每个人都会用这一招,就连枫展也一样。

  [嘿,你就是日本来的,要当我影质的小家伙啊。瘦瘦的,跟女孩子一样。]

  黑色的眼睛与金色的眼睛,你是我要保护的人吗?

  [我昨天看到你哭了。你真是个麻烦小鬼!]

  微笑的脸,你为什么看得到我?好奇怪……我想摸摸你的脸。

  [今天是姐姐的生日,你的生日是在什么时候?]

  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过过生日。

  [可怜的家伙。我的生日在上个星期天,那么你就在这个星期天吧。]

  真的吗?我有生日了?太好了。谢谢你,枫展。

  [这是海洋公园。不过呢,日本四周都是海,你一定看烦了吧。]

  不,我从来看过海,我从来都没有。

  [这是过山车,我们上去坐吧。我生日的时候坐过的,你也要坐。]

  好快,好急。风吹着我的脸,四周都是惊叫声。他们为什么要叫。我不能叫,母亲不喜欢人吵她。不叫,不叫,不能叫。

  [看你小小的,胆子还真大。比卫木冲强多了,他第一次坐的时候,吓得尿裤子。嘻嘻。]

  [再坐一次,我要听到你叫出来。我就不信,你的胆子比他大。]

  我可以叫吗?你不会生气?你真的好奇怪。

  [你真厉害……我的耳朵没救了。]

  笑着的脸,你是真的在对我笑吗?你的身后有没有鞭子?

  [走,到那里去。我带你去。]

  他的手拉住我了,怎么有人碰得到我?他的手好温暖,不好,沙子掉进眼睛里了,好涩啊。

  [记住哦。跟着我就应该帮我的忙。明天我们会和那几个家伙单挑。特别是尹宫那两个家伙,他们喜欢耍诈你不能上当。一定要帮我,不能中途像卫木冲一样叛变,知不知道?]

  知道,帮你,一定帮你。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一百年不变。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好,有难我替你当。

  [不行,一人分一半。]

  所以罚跪的事你也要分吗?

  [你的膝盖为什么不疼?]

  [我知道,因为你是日本人。你们真厉害。]

  枫展,不能告诉你。我每天都会跪在冰凉的石板上,接受鞭打。母亲是爱我的吧。她告诉过我,我相信她。我可以相信你吗?枫展,你会不会也像母亲那样不要我了?

  石墨抬起头,出神的看着天花板。他仍然呆在那个房间里,只是刚才的少年已经消失不见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小纸片,原来那是特别材质影印的照片。这是一张六人合影,年龄大约十岁左右,其中动作最嚣张的是居中的一个,那孩子勾着他前面人的脖子,被勾住的人显然是在大叫,在他背后站着一个平静的男孩,正低头看他,左右两边那两个孩子动作整齐的做着胜利的手势。正前方斯文的半跪着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子,她正生气的推着后面的手。他看着那张照片轻轻一笑,小心的放回怀里。

  [甘人,你听着,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的兄弟。不管谁出了什么事,我们都必须帮到底,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五张脸,五张笑脸,他们向我伸手,我真的可以拥抱这份感情吗?我是罪恶的。我害怕会伤了你们。

  [甘人,你这混蛋!快伸手,身为影质怎么当的?我都出手了,你怎么往后缩?]

  我的手被拖放到他们的手上,另一只手也放上去,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楚到底谁是谁。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阳光好温暖,我觉得好幸福。谢谢你,母亲,谢谢你把我生下来。

  [甘人,快跟上啊。我们在等你。]

  背光的身影,飞扬的头发,在光幕下划出弧线,漂亮像蝴蝶,像美丽的樱花雨,他们在呼唤我,他们在叫我的名字。我……终于可以走出玻璃墙了吗?光线没有穿过我,地上是一个黑色的影子,我存在。我真实的存在。我们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会遵守诺言的。不要抛下我,拜托,拜托。”

  30)黑色独角兽

  拥挤的空间。天花板很低,到处是丢弃的方便面包装袋。这里好像是车厢,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神秘的场所。

  十指在键盘上飞舞着,发出啪啪声,是一个漂亮的黑发女孩。,微卷的深棕长发束在后脑,她的脖颈修长,五官精致,是个漂亮的混血儿。她褐色的眼睛出神的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不断出现奇怪的字符。变形,重组,阻拦,破解。她嘴里嚼着泡泡糖,脸上浮现起玩挑衅的微笑。

  [警告!系统有非法者闯入!]

  “快查来源!不能让这个家伙进入绝密档案库!”一个男人在巨大的屏幕前,气急败坏的叫道。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四周的几十台电脑键盘发出单调但节奏感十足的敲击。

  [警告!非法者已破解防火墙,正在闯入绝密档案库!]

  “混蛋,什么防火墙。都是吃闲饭的。”他向身后一瞪,“查到来源没的?”

  “还有二十五秒。”

  二十四秒,二十三秒,二十二秒……

  “喔……真是意外啊。”那女孩发出一声惊呼,嘴角的笑意就更加浓郁了。

  “那么游戏开始吧。”她轻敲数声,抽身而起。旋转椅子就地转了一个半圈。

  四秒,三秒,二秒……系统中断联系……

  “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目的?”屏幕前的男人危险的眯起眼睛。

  “报告指挥官,系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也许只是黑客们的放荡作风,只是想试试自己的攻击能力。”

  “资料库里的资料有无外泄?”

  “没有发现异常,资料完好无损。”

  “那就好……”男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指挥官,刚才毒蝎子发来邮电。说事情进展顺利,请求下一步计划。”

  “告诉他,可以进入第三步活体实验了。与他随时保持联系,但不要太过张扬,必要的时候,要不惜一切给予援助。”

  “是。”助手悄悄退下。四周变得安静起来。

  “神可以创造的东西,难道人不可以创造吗?”那男人表情有些疯狂,阴暗在他的鼻翼下浓缩进去。他的脸在阴暗的光线下显得立体感十足,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像地狱的魔王。

  这里是巴西最大的城市圣保罗。

  南美洲现代化城市,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宽阔的马路上车水马龙,全市数万条街道纵横交错,密如蛛网。郊区有建于1901年的巴吞吞毒蛇研究所,饲养和陈列着2000多种、数量达数万条的各类毒蛇,每年生产解毒血清2.85亿支和预防伤寒、破伤风、百日咳、白喉等传染病的疫苗2500万支,是世界公认的毒蛇研究中心。

  现在是休假的时候。

  在郊区外一幢外表普通的小楼里面。几个神色紧张的人匆匆忙忙的穿梭着,他们穿着医院的白色大衣,奇怪的是这里并不是什么医院。

  在一个名为302的房间里,一个男人睡在简易床上,他的头顶上是无影灯,没有灯光的灯,看上去像一个枯萎的莲座。这里黑得厉害,只有开花板上的小开口的玻璃窗上泄出一点点乳白色的灯光。一片死寂,好像是一个密封好的真空室。仔细看,才发现原来这个男人的床的上方的确罩着一层隔离用的强化玻璃。只是太过阴暗,一时很难分辨。

  “药品已准备好了。”一个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护士端来了一个托盘,里面的注射器里有淡黄色的注射液体。原来这屋子里还有一个人,他隐藏在黑暗中。这个人没有开口,他示意护士将托盘放下。

  过一会儿,他走了过来。他的全身也像护士一样穿着厚厚的隔离服。他伸出惨白的塑料手套,拿起托盘里的注射器。透过玻璃下方的两个入口,左手抬起那男子的臂膊,他似乎在叹息,一旁的护士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液体顺着针筒流入了男子的血管中,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发出了细碎的丝丝声。

  男子做完这一切之后,静静的在一旁捧起记录本快速的记录着:

  [两分钟,面部出现潮红,呼吸平缓,心跳65,血压正常。]

  他抬头看了看显示器,示意护士把灯打开。白色的灯光洒了下来,躺在床上的男子大约三十岁左右,肌肉发达,形体健康。他呻吟着忽而动了一下身体。

  [五分钟,面部出现显目的红斑,呼吸加剧。淋巴细胞突出,腋下出现肿块,心跳65,血压正常。]

  床上的男子忽然微颤,呼吸开始加重。脸上的红斑迅速扩散。

  [六分钟,面部开始肿涨,肌肉变形,肿块变硬,心跳加速到162,血压降低。]

  “啊……”男子叫道,他睁开了眼睛,里面全是血丝。他伸出双手使劲的抓着自己的脸,像着了魔一样。

  [七分钟,微血管破裂,淋巴细胞消散,肌肉无意识颤动。心跳加剧至256,血压升高]

  “你这个魔王!上帝会惩罚你的!”这个男人大吼,从他嘴里吐出黑色的血块,他死盯着那个镇定的男子,指向他的手臂像把干瘪的枯技,短短数分钟之类,他的全身居然萎缩变形,严重脱水。

  [八分钟,内脏破裂。全身脱水,肌肉萎缩。心跳降低,血压升降频繁。生命值挨近零点。]

  忽然床上的人向上弹跳,轰然倒下,头向一边歪去。只有那只手仍然固执的指着,无言的控告着这惨无人道的酷刑。

  [实验者死亡。比预定时间迟两分钟,各器官须接受进一步检验。实验完毕,记录者:毒蝎子。]

  “叫解剖室的人。三个小时之后把报告给我。”他冷冷的开口道,像一架没有音频的放音机。

  那护士听过急忙跑了出去,在转角处她终于忍不住脱下面罩呕吐起来。

  红灯区,这个充斥着情色与病毒的场所,全世界的红灯区基本上都在唐人街附近。而这里正是旧金山市的唐人街。现在正是腊月,供应年货的时候,虽然圣诞节刚过,但这里到处是喜气洋洋的红色,黑色的头发黄色头发杂夹在一起,熙熙攘攘的人流缓慢的蠕动着。

  在一处中国式的小面馆里。几个黑发的东方人正围着一个少年,那个少年低着头,专注的看着自己碗里的炸酱面。他右手拿着两根筷子,漫不经心的挑起面条细细欣赏,并不打算入口,好像只是在观看一个艺术品而已。

  “臭小子,你最好搞清楚现在的处境!”旁边一个人终于忍不住发飙,他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可怜的面碗受惊的向上一跳,一个重心不移,掉到地上。面汤溅得到处都是,四周的人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目光。

  “大哥哥,你为什么欺负我这个小弟弟呢?”那少年迷惑的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童音的声音反问道。他的头发凌乱,在脑后扎了一个小小的马尾,用一根紫色的带子绑着。右耳上挂着一个玉质的十字架耳环。

  “少来装!你是不是想我把你从这里给踹出去?”那人威胁的提起少年的衣领。

  “唉哟,不是就一个小小小的东东嘛,看你急的。有话好好说……”少年不知死活的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胸口,再加一脸呆笑。

  “什么小,你……你……你知不知道你偷的那个东西会要我的命啊。快还我!”那人气得口齿不清。

  “什么叫偷?只是碰巧它在我口袋里罢了。只是借,借而已呀。”那少年神态自若的说道。

  “那么还来。”一旁的几个人帮腔道。

  “那么放个手先!”少年指了指还在脖子上的那只手。

  这人死盯着他,一脸的不相信。半晌,他终于恶狠狠的一把推开他,少年做势的向后一倒,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脚哀号起来。“你要杀人呀,我告你!你欺负一个小孩子,你害不害臊。我命好苦,都没吃饭,还被人凶。还被人打。我不要活了。”

  “谁欺负你了,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这人的额头青筋跳个不停。

  “什么叫大,也不想想你们是多老的前辈了。你欺负我,我不干啊……”接着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真是热闹啊。想不到江湖人称妙手空空儿的南宫令也会这么狼狈不堪。”门外响起一句戏谑的话语,众人转头一看,原来出现了另一个长发的少年。他的额头系着白布条,黑色的眼睛深邃如夜,戴着一副窄边的眼镜,看上去书生气十足。他穿着古典的银色燕尾服,里面是性感的开胸衬衫,光洁的脖子上戴着一个宽宽的皮质项圈,皮圈的左侧是一朵妖艳的紫罗兰,收腰的紧身的设计显示出他的身材完美无缺。

  (哇哈哈哈,终于可以出场了……爽!虽然有点丢脸。但是……可以一起玩喽。OH,V!)

  “你是圣手兰花指东方不败?”为首的人大叫起来,一行人立即退进十步之遥。把南宫令与东方不败圈划到一起。

  “在下不才……请多多关照。”他优雅的致敬。缓缓的走了进去,路过南宫令身边时,狠踹了一脚。“给我起来,真给‘紫罗兰’丢脸。”他转过头,笑容可掬的说道,“如果咱们家小令令有得罪众家哥哥的地方请大家多多包涵。你们也是一大把年纪了,和我们这样的小孩子计较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的。这小子就是喜欢装嫩啦,大叔们习惯了就好。”

  “这个,东方不败……这是我们和这小子的私人恩怨,与你们‘紫罗兰’毫无关系。请行个方便吧。”那个为首的人开口道。

  “当然,你们尽量当我不存在。狠扁,狠狠的扁。打得他像个猪头一样,那你们就做好事喽。”东方不败说完向里屋走去,丝毫不给南宫令面子。

  得到了圣手的承诺,这几个人开始阴笑。

  “哼,你最好放老实点。不然……”一阵吱吱咯咯的关节声从他的双手中发出,然后一阵大合奏开始。

  “当然,我一向很老实。”南宫令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小心谨慎的把手伸进自己的上衣内侧的口袋。这群人双眼放光,看着从他怀里缓缓取出的一个黑色的布袋子。

  “等等!”南宫令一伸手阻止了他们的逼近。“东西可以给你们,但是有几个条件!”

  为首的人气得牙痒,他冷哼一声,从鼻子里丢出一个词,“说!”

  “首先你得保证不打我。想我堂堂南宫少帅怎么可以和猪同流合污。”

  “好说。还有呢?”

  “第二,你得把刚才那碗面钱还给我。”

  “给你!”话没说完,一张纸就飞了过来。南宫令双指一夹,原来是一张百元大钞。看着那丢钱的人后悔莫及的表情,南宫令心里暗爽。

  “第三嘛,安全第一,你们必须离我十步之遥。等我到了门口,再把东西抛给你们。”

  这群人露出为难的表情。

  “圣手还在里面呢?我跑了,你们扁他就行了,扁成母猪头我都没意见。”

  “好吧。”为首的人终于点了点头。

  南宫令步步为营的退到门口,他向后看了看地形,接着猛退几步然后把手里的东西向里面一抛撒腿就跑。

  为首的人接住黑布带。急忙打开,只见里面是一个纸盒,他打开了那个纸盒,里面居然还有一个纸盒,再打开之后还是一个纸盒,然后他从里面抽出了一个纸条,上书六个大字:到底谁是猪头?

  “可恶啊!!把里面那头母猪给我揪出来。”为首的人大吼。

  “不好了,玉观音被圣手偷了。”进去的人狂叫道。

  “什么!!‘紫罗兰’,我要杀了你们……”

  31)神秘的竺真

  日本东京苍龙殿

  “神说我必须做到,但是如果我做了,我就是个罪人。神啊,你对我撒谎了吗?”悦耳的声音在小院里回荡。四周空无一人,风吹开了布帘,里面端坐着一个人。他苍老的脸庞与声音相差甚远。他抬起手摸着自己的脸,他的手娇嫩如婴孩。同样的身体,不同的年纪。让着实让人感觉有些惊骇。

  “神欺骗我,我选择欺骗他。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真实与谎言区别在哪里?”他闭上了眼睛,继续着这无意识的对话。

  “我看到了未来。我也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命运按着它预定的轨迹运转着,在深重罪孽下喘息的人们,他们在期待什么?我无法把握命运,只能按照神的旨意办。所以我是罪人。”

  他长长的喘气,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清澈如湖水。

  “他们来了,带来了祭花仪式上的红色地毯。欢迎他们吧,掌握命运的少年们啊。”

  京都府

  “欢迎到此,有失远迎,真是太失礼了。两位少主。”伊贺流之剑面带笑容,他温和的看着伫立在门外的两位少年。他们一个黑发,一个金发。

  “怎么会呢?小时候就听说过伊贺伯伯家的府邸绝妙非凡,今天终于可以得偿所愿,想不到比我想象中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只是门前景而已,就让我叹服不已,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枫展上前一步微笑着说道,言谈之间已有了大家风范。

  “麒麟少主长得越来越帅气,也越来越有气魄了,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小,好像只有八岁,可是很捣乱。刚一见面就让我出了一个大丑。真是后生可畏,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老了。”伊贺流之剑开怀大笑。

  “那时的我年少不懂事,伊贺伯伯气量好,有风度。不和我这般小儿见识罢了。现在回忆起来,甚是惶恐,伯伯还是不要提的好。”枫展难为情的摆摆手。伊贺流之剑听后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这时,一个穿着家臣服装的男子急急贴近,附耳说了几句后飞快退下。伊贺流之剑朝枫展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在前带路。

  “他会请我们吃什么鸿门宴?”卫木冲小声对枫展说道。

  “反正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别吃坏肚子哦,贪吃鬼!”枫展听言一笑。

  长长的回廊曲曲折折,诗一般美丽的风景,明亮清爽。在樱花树下站立着一个黑衣少年,此时虽然不是落樱缤纷的时节,可是给人的感觉仍像画一般美丽。

  他微仰着头,好像在聆听什么声音。一阵脚步传来,他回首望去,一个年长的男人领着两个少年一路谈笑风生,那两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枫展与卫木冲。这个少年轻轻一笑,他伸手抚摸着额前的长发,许久他拾起地上的落叶放在嘴里轻轻咀嚼。

  “这是命运的转轮,父亲你还没觉悟么?”

  “两位旅途劳顿,不如先在舍下泡泡温泉吧,虽然这样并不合礼节,但是麒麟少主以前不是说过吗?到我家第一件事一定得泡泡温泉才行的。所以,那我也只能越礼了。”伊贺流之剑轻轻推开门,站在一旁轻轻鞠躬。

  “不过是儿时戏言,伊贺伯伯竟然记得这等清楚,真是让小侄惭愧。”枫展向他抱了抱拳。

  “那里的话。两位少主屈尊已经是我天大的面子了。那么我就不打扰了,请你们原谅。”说完,他退了下去,消失在树荫里。

  “你真的对他这么说过?”卫木冲好奇的问道。

  “我忘了。”枫展眯起眼睛,“不过我让他出丑的事情倒是记得很清楚。”

  “你笑什么?”枫展奇怪的看着怪笑着的卫木冲。

  “我笑你从小把甘人当娃娃护着,跟一只老母鸡一样。”

  “去你的。如此风雅之地你怎么用这种话玷污它?”

  “那是那是,不过呢,你不觉得你的反应太激了?居然用炸药炸人家的房间。”

  “只要伤害我重视的伙伴,不管是谁我都会要他好看。”

  听完枫展的话卫木冲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他急忙伸手掩饰自己的失态。

  “怎么了?”

  “眼睛进沙子了。”

  “不会是感动了吧,哈哈,感谢我就快点叫哥哥。”

  “去你的!”

  两人勾肩搭背,一路笑笑闹闹。

  明亮的视线透过厚厚的树叶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到他们进去之后,按住树技的手猛的一松,视线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佗人,你怎么又干上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了?”一个黑衣少年半倚在石栏上,他嘴里咬着草茎,玩世不恭的眼神衬着他的脸魅力十足。他看着正从另一处回廊走过的少年。那个少年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一身白衣如雪。他诧异的看着这个不速之客,然后微微一笑。

  “你不也一样么?”白衣少年笑答道。

  “那可不一样,我伶人又不算什么好东西,而佗人你就不一样了。那可是高雅之极的人啊。”伶人一翻身坐了起来,他盯着佗人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想看让甘人重视的人到底是谁吧。说到底你就是吃醋!”

  “愚蠢!你怎么会想到这种理由。”佗人忽然失笑道。

  “呵呵,你继续选择欺骗吧,不过呢,我倒是真的有点吃醋了,嗯,甘人,真想把他像臭虫一个掐死,就像母亲一样。”伶人把双手对握成圈状,目光阴冷,他朝佗人缓缓一笑。“亲爱的哥哥,你也很想体验一下掐死臭虫的滋味吧,不过你最好快点,不然等我抢先了,就太迟了。”说完他站了起来向与佗人正好相反的方向走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选择继续欺骗的是你自己吧,亲爱的弟弟。”佗人看着伶人的背影,一抹冷笑在他的眼里翻腾起来。

  黑暗中带着蓝色调的屋子,窗帘下摆是精致的褶皱,上面点缀着高雅的流金花边。

  三尺见宽的黑色桌布上摆放着几张纸牌。桌子安放在一个舒适的沙发前面,那里背着光,看不清楚有没有人。就在这时,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轻轻的拿起第一张,手的主人笑了,忽如其来的声音划破了屋子里的宁静,像落入水中的石块,声波在静寂中四处荡漾。

  他长长的抽吸,空气在口腔里摩擦出尖锐的哨声。窗台边的衣架上窜下一个白色的物体。它飞舞着旋转着,空气被撕破,被扇动的声音所覆盖。最后它停在桌子上,原来是一只纯白色的猫头鹰。它的眼睛鲜红如血,在白色羽毛的映衬下,宛如一尊正欲流出血泪的雕像。

  “约翰,吓到你了吗?”沙发上的人用食指点着猫头鹰的脑袋。“我只是高兴罢了。命轮开始运转,而我则该开始我的赌约。不知道,最终赢的又会是谁呢?你觉得呢?我的约翰。”

  猫头鹰歪着脑袋不解的看着黑暗里的人。这人站了起来,猫头鹰如影随行,飞到他的臂肘上,他推开了窗户,高举着右臂。

  “去告诉他们,就说开始了。”话音刚落,猫头鹰展开翅膀投身到了黑暗之中。

  “嗯,约翰,你做得很好,而我,则要开始我的责任了。命运真是会讽刺人啊。”

  他站在窗边陷入沉思。

  [你玩过玻璃弹球吗?就像这样。]迷人的笑容,柔美的手势,把无数波光流转的透明小球洒向空中,阳光还来不及细瞧,只能在这些小精灵身上镀一层七彩的膜,它们带着迷人的尾线,划过那张迷人的脸,像一场让人沉醉的彩虹雨,透过那些闪光的线条,那张脸变得不甚清楚,模糊而悠远。

  [它们美丽吗?]那张脸露出了忧伤的表情,漆黑的眼睛看向对面。[它们是多么美丽啊,但美丽的东西都是易碎的,夭折与它同在。当真心的想珍惜一样东西,反而会使它加速夭折的速度。]

  [答应我,永远不要放弃,就算是替我照看它们吧。但不要忘了,这其实也是你的心愿。]

  这就是我们的赌约吗?

  [是的。它是一个赌约。]

  可是你应该知道,你不会赢的。

  [谁知道呢,呵呵。]

  “你说得没错,的确无法预知它的结果。”窗边的人开口说道,他放下了窗帘,仅有的光线也消失在了房间内。

  他孤单的站在树下,宽大的衣袖迎风招展,风鼓动起他的衣摆。他看上去飘飘如仙。

  “你就是麒麟?”放荡的声音从他的右侧传来,一个黑衣少年交叉着双脚靠在一棵大树上,他嘴里咀嚼着草茎,他是伶人。

  “你觉得呢?”枫展转头笑道,这个放荡的少年让他有种重温流放生活的冲动。

  “麒麟少主觉得我的问题很无聊吧。这可以理解,你们生下来就比别人多一层尊容。有着和神一样尊贵的外表,睨视一切。用近似神的目光,有谁知道,在这些风华的后面隐藏着什么肮脏的东西呢?”伶人的身子微微前倾,似笑非笑。

  “愿听高见。”

  “不敢当,只是我想知道,当神被人脱下外衣是什么样子?”

  “你不妨试试看,来呀。”枫展平摊着双臂像古代的受殉者。

  “你真会讲笑话。”伶人大笑起来。

  “是你先讲的。”枫展笑意并不比他差。

  “听着,带甘人离开这里。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他。”说完这句话,伶人凭空消失了。在他驻足的地方还残留刚才未尽散去的笑声。

  “甘人?他也在这里?”

  风迎面拂来,带着水流的声音。他吃惊的转头,落叶尽处孤独的站着一个人,他的表情永远安静,永远带着随时随地就可能死去的眼神。他朝那双一金一黑的眼睛轻轻笑了。两人没有开口,他们一前一后,夕阳把他们的影子融合在一起,长长的没有界限。

  32)紫罗兰之劫

  是夜,一切都安静无比。所有的声响都淹没在黑暗之中。这是一座森严的古式小楼,坐落在山顶。在四周建设的衬托下显得孤芳自赏。

  一辆超大吉普不动声色的停在阴暗处,像一只捕捉猎物的猎手,沉着应战,经验十足。

  现在是凌晨二点半,人类最容易犯懒的时候。

  从车上下来了三个身影。他们聚在一起小声的说了几句,然后分散。但他们分得不远,一前一中一后,都向着同一个目标逼近。在大门处,在前面那个用手里的工具在电子锁上划下,然后蜻蜓点水的敲了几下,门轻轻的推开了一条缝。他伸头看了看,向后一招手,余下两人猫腰迅进。在卫戍区,一个人停了下来,用手表对准红外线扫描仪。此时其中一个人在微微亮灯的门缝下放出一阵淡白色的烟雾。

  “搞定!现在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你们抓紧,我先回去!”放烟雾的家伙小声的说道,立马打算闪人。

  “南宫令你这个家伙……”气结的声音。

  “得了,快行动,你不想被这里的保安设施给摆平吧。”

  “慕容清,你老是维护他。”

  “你有完没完!”

  接着一个身影静静退出,另两个继续伸入敌后。

  不一会,在吉普车里传来抱怨的声音。

  “贺风,你真的确定这破宅子有客户所说的东西吗?”东方不败对着镜子练习着自己的口形。

  “你太小看我鬼手如意君的厉害了吧。南宫,快,看看烤箱里的面包好了没?”懒懒的声音从电脑前发出,声音的主人正对着电脑仔细的搜索着网略漏洞。

  “小清清,先在监视器下站上二秒,做出跑路的动作,好,搞定,继续行动。”贺风对着话筒说道,屏幕上显示出那个叫慕容清的夸张造型。

  “我觉得你应该练习一下美姿。看这个样子,怎么看怎么像小偷,超没气质。”东方不败对着屏幕大叫。

  “我们本来就是小偷啊,东方兰花。”南宫令打开烤箱从里面端出了热气腾腾的新鲜面包。

  “闭嘴,就算做小偷也得是最高雅迷人的小偷。不,盗帅!”

  “毛病!”

  “自恋狂!”

  此时的另两个人已经成功进入秘密核心。那是一个极深的走道,四周的灯光不明显。这里显得阴森森的,越走越长,最后慕容清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贺风,怎么回事?”他小声的对着衣领的通讯器叫道。

  “不清楚,地图有误!呆着别动,马上支援!”贺风神情也开始紧张起来。

  “快!带好家伙,一级警报!”一声令下,车内的人除了贺风都出去了。

  “如冰,不对劲啊。资料上明明显示着这个地方是地下室,怎么走道这么长。”慕容清小声说道。

  “不清楚,不好,有人来了。”

  “这边有个拐角,我们躲到那里去。”

  不一会,三个穿着隔离服的人像僵尸一样的走了过来。他们站在一个破旧的铁门前,向墙壁内藏的键盘上输入了一串密码,其中一个脱下手套,进行三维指纹验证。然后他们一个个站在圆形的地盘上接受全身扫描。忽然墙壁裂开了,里面明亮的光线喷洒而出。依稀可见里面的设备非常先进,与外面破旧不堪的形象简直有如天堂与地狱。晃眼间,墙壁又合上了。那三个人不知去向,像鬼影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冰从暗处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和慕容清一样写着不安。

  “客户说这里面有他们想要的名画。我想是不是贺风搞错了。”慕容清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虽然我也不想怀疑同伴的能力,但是鬼才信这里面是放名画的地方,如果说太平间我倒相信。”

  “那现在怎么办?”慕容清又问道。

  “既来之则安之。看看有什么好顺手牵羊的。”花如冰搓搓手变得干劲十足,他看了看旁边还在犹豫的慕容清淡淡的开口道,“鬼手如意君好不容易才出了错误,我们不好好把握机会等下次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世界上可没后悔药买。这难道不是上天给的机会吗?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那么嚣张。”花如冰的语气虽然很淡可略带兴奋的词语仍出卖了主人想兴风作浪的念头。

  “我想不是这个。”慕容清皱起眉头很苦恼的样子,“其实我一直在想彻底闯入一个没有地图的密宅需要多长的时间。”

  “那还等什么。”这两个恶魔相对一笑,“南宫与东方马上就会来了。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干,贺风真是可怜啊,我们四个人闯的祸他必须一个人来扛了。”

  “我感兴趣的是宅子的布局。你呢?”慕容清问道。

  “应该是它的秘密吧。”

  而在另一个入口,刚才所提的两个人也赶到了。

  “左还是右。”南宫令问道。

  “他们两个现在一定在左,那我们到右边去。”东方不败果然花如冰猜想得一样。

  “赌什么?”

  “我要你上次偷的‘梦幻之星’。”东方不败理了理自己的长发,“用它来配我的发饰就在好不过了。”

  “好,我要你洗半个月的碗。”

  “不是吧,你这么毒!”东方不败怪叫道,心疼的看着自己的手。

  “少罗嗦。”

  两道黑影像泥鳅一样滑入夜色中。

  紫罗兰,全球最邪门的偷盗组织,足迹遍布全世界,以不负责任闻名黑白二道,是让各界头大的破坏狂。该组织行动神秘,作风不明,亦正亦邪,主要成员有鬼手如意君贺风,圣手兰花指东方不败,铁手摄魂眼慕容清,妙手空空儿南宫令,影手竹无破花如冰。

  呆在车里的贺风感到头皮阵阵发麻,他看了看车外的夜色,再看了看已经死屏的电脑,上面一只黑色的骏马昂首嘶叫,他再次敲打失灵的键盘。

  “居然有人敢在紫罗兰头上动土,居然有人敢威胁身为老大的我,居然还敢这么蛮横的叫我做事,居然……”贺风气若游丝般的哀叫,等他说完十个居然之后,慕容清与花如冰已经成功找到了一个秘密入口。那是一条老旧且已经废弃的天花板的通气管道。二人正爬行其中。

  “五十……六十三……七十二……九十七,等等,就在这里。”慕容清停了下来,双手在满是尘土的管壁底下细摸着,终于让他找到了一处细微的突起,他十指一勾,生锈的铁板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就这样慕容清用他的铁手打开了通气口的挡板。底下一片漆黑,看不清楚有什么东西,也不清楚最佳落脚点在何处。

  “等我探路。”花如冰双脚倒勾在天花板的边缘。他身体像一张白纸轻飘飘的滑了下去,下面的空气很沉闷的,像很久没通气一样,所幸的是摸到的墙面很干燥,看来是一个地下通道。没有风声,黑沉沉的看不到头,花如冰右眼戴上了特制的红外线智能眼镜。它可以分析色温分析密度以及生命体的最新发明。

  这里真是一个秘密的地下紧急通道,时大时窄,非常不规范。有些地方像是用人工开掘而成,没有渗水的痕迹,没有有毒排放物的反应,没有风向变化,没有发现电子检测系统。

  花如冰动作如飞燕般灵巧,一个漂亮的旋转周天,他已是悄然而立,空气中只荡起小小的气涡,影手的身手果然不同反响。

  “安全区。”他仰面说道。

  听完这话慕容清像忍者一样跳了下来。

  “据我对建设特别的敏感,我觉得应该轻敲四面的墙壁,这不是真正的通道。”慕容清说道。他的眼睛在夜幕中发出淡淡的绿光,慕容清天生的夜眼,白天的视力极差。

  “同感。”

  在宅子的另一边,两个黑影趴在屋脊上。

  “这个宅子没什么好偷的,跟难民营一样。”南宫令没好气的说道。

  “你听什么声音。”两人立耳细听,声音是从宅子后面的小屋里发出了,像某种机器运转的金属声。只几下,又消失不见了。

  “表?”南宫令问道。

  “不对,据我天才的耳朵报告,应该是某种气体或者液体容器的传导器。”

  “更差劲!”

  “不,你想想,贺风的资料上说着,这里原身是一个附属性质的医学研究所。后来因为经费问题卖给了一个富商,前几年这里曾发生过很神秘的事件,这宅子里很多人在同一个时间里彻底失踪。其间还发生了多起轻微的爆炸,可是却没有任何人向警方报案,因为这里是孤宅加上四周的居住者并不多,很长时间之内没人过问,后来还是一个好心的送报人不经意的说出此事,可是当警察调查后却不公布任何结果甚至还把这宅子列入保护网。这难道的不奇怪么?”

  “这有什么?”

  “当然这只能算是道听途说罢了,可是怪就怪在这点,我们不是查遍所有资料都无法得知主人的真实情况吗?这样的问题只能说明一点。主人或者是黑道份子,或者是政府高官。我想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贺风被人耍了,什么名画,简直狗屁不通!”

  “的确,这次这个客户非常的神秘。只点名要一幅画而已,虽然说是名画,可是我连听都没听过。出手也太大方,头期款就下得比所遇到的任何客户开价都多。”

  “我觉得有点危险了。我们还是得和另两个汇合才行。”东方不败神色开始凝重。

  “有花如冰在慕容清一定被拐走了,我想他们应该在地下室一类的阴暗狭小的秘密地方,小清清很喜欢那类建设。”南宫令料事如神的点点头。

  “开始之前,我们先找到控制室。我想那里是关键所在。”东方不败继续说道。

  两人互换眼神,瞬间达成共识。他们认清同一个方向,隐入夜幕中。

  在这个建筑物独具一格的塔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有一个人笔直的站在那里,长长的披风像翅膀一样舒展着,头上是一顶高雅的古典式的贵族帽子,宽大的帽沿压得很低,像传说中的吸血鬼,更像栖身在夜幕中精怪。当看到两个人行动之后,那个人一个凌空向后一翻,身体竟凭空消失了。

  33)蒙特卡洛的夜晚

  这里是地中海的西北岸,这是一座建设在悬崖上的王国,它风景如诗如画,它可爱迷人,在这里可以领略到什么叫做纸醉金迷,什么叫做奢华无度,它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袖珍小国摩纳哥。

  摩纳哥的诞生颇具传奇色彩:相传希腊神话中主神宙斯之子、大力神赫拉克勒斯从西班牙归来,在蓝色海岸休息,他眷恋于这里如诗如画的风景,遂在一处宽350米、长700米、高出海面60米的断崖之上,建造了一座名为“波图斯·赫拉克勒斯·摩纳基”的城市,取其“幽静”之意,这便是现今摩纳哥公国的雏形。

  金碧辉煌的蒙特卡洛赌场,在这里的财富获得与失去只在一夜之间。

  蒙特卡洛是摩纳哥的立国之本,是欧洲唯一允许进行轮盘大赌之地。1856年,摩纳哥亲王夏尔三世为了解决财务问题,就在市区北边的岬角上开设了首家赌场。这座大厦是宫殿式建筑,造型很美,是法国著名建筑学家夏尔加尼设计的,而他的另一个杰作就是巴黎歌剧院。豪华瑰丽的装修极富欧洲宫殿色彩,细致雕琢的栋梁,漆上油画的天花,金碧辉煌,美仑美奂,诚然是一件艺术精品。前来赌博玩乐,也变成一件赏心快事。而赌场的客人,大多数打扮得漂漂亮亮,尤如参加隆重宴会般,特别在晚上,男的西装,女的曳地长裙,花枝招展,为赌场增添了一份浪漫气氛。赌场前是法国式花园,两侧是棕榈树,四周种满鲜花。

  踏进赌场入口,映现眼前的是多根晶亮光滑的大理石圆柱子,高贵冷傲,气氛磅礴;穿过Renaissance Hall,来到Salon of Europe,八座用波希米亚玻璃制成的蜡烛形吊灯把整个大厅照亮,金光灿烂。

  赌场的第一层以‘角子机’为主,也有轮盘纸牌之类。二楼以上是20世纪初典型的社交场所格局。有许多的小房间,出入其中的都是大投机商,大银行家,大企业主等巨豪。到这里来的人不仅仅是为了赢钱,更重要的是到这个上流社会的交际场所结识同类同盟,以博得政界,商界的更大利润。

  现在是傍晚,属于蒙特卡洛的夜晚生活正在上演,形形色色的人种混合在一起,他们低声调笑,高声作答。美女们身着各式名牌服装争奇斗艳,任何交易都可以在此找到,你不必担心不法之徒,传言在摩纳哥就算戴着珠宝裸奔回家也不会有任何意外。因为在警察总部,两名警官从在一排彩色监视器的屏幕前,通过安置在全城的81台警用摄像机,每10分秒就能看到一幅摩纳哥最新的图景。街头还随处可见戴着白顶帽的警察,彬彬有礼地向游客敬礼同时也注意着人们任何可疑的举动。

  “这里简直就在举行部落择偶仪式,人人都想引人注目,到处是绚丽的服饰。她们到底在追求什么?”说话的人戴着3条长长的珍珠项链、一个金胆状的手镯,还有硕大的戒指、钻石耳环和胸针,连宽边帽也是用一枚大金帽针别在鬓发上。她蹁着步子,不时与熟人点头致意,整个姿态都优雅之极。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一个银色礼服的男人。他像影子一样,若隐若现,在俊朗外表巧妙的掩饰下让人很难看清他有着一双锐利如剑锋的眼睛,那里面充满杀气。

  他听了那位贵夫人的话后莞尔一笑,因为这一笑,他忽然变得温暖如春。

  “身份在摩纳哥无处不在,炫耀所拥有的东西几乎是宪法赋予的一种权利。”他开口道,迷人的气质即使处身于上流社会也显得不俗,语言间更多了一种独行于世的侠者之气。他低头一笑又说道,“其实我们都是同一种动物,人们可能被各种樗和象征弄糊涂了,但归根到底本质上都与猴子的红屁股一样,那就是‘注意我’。”

  “瞬,你总是这么一针见血。”那妇人掩嘴笑道,她朝四周看了一下,在美女人群中一个中年男子在那里左拥右抱的放荡大笑,顿时她的眼神又冰冷起来:“下次出门的时候真该告诉他,至少这是公共场合,请他注意自己的身份。”

  “格蕾斯夫人,您不是有我陪吗?”那个名唤瞬的男子向前一步,温柔的替她理了一下额前的一丝乱发。四周的人都用目光默默关照这神形俱散的夫妇二人。他们两个就是摩纳哥公国备受争议的王族成员,格蕾斯与她的丈夫保特罗。五年前因前国公高龄辞世,而王储在没有孩子的情况下又加上意外失踪,为了保住国公的权利,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终于使用远亲接任的方式暂时接任公国,现在则是最新一代纯正王室成员结婚的前期,这意味着,五年的奢侈生活已经到了尽头。并不是王室成员的二人最近更显得郁郁寡欢。关于两人不合的传言也在他们的表现中得到了充分的证实。

  “是我太激动了吗?瞬,我是不是失态了?”格蕾斯不安的眨了眨眼睛,在她保养得体的脸上仍能找到属于少女的脆弱气质。

  “不,您一向这么优雅。”瞬极为绅士的抬起格蕾斯的右手缓缓的递送到自己唇边,这是一个礼节之吻。但这一镜头在不少人眼里如同调情般暧昧。他们若无其事移开了视线,这可是属于蒙特卡洛的夜晚。

  “你有一双冰冷的眼睛,不过很奇怪,却能在一瞬间让人如沐春风。”格蕾斯开口道,接着她做出优美的转身。“今天我属于我的小夜莺,我们明晚再说吧。”

  “恭送夫人。”瞬看着格蕾斯的背影,那女人听后半转,目光流转之际已显出绝代风华,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瞬在她走后,踱到窗边遥望月空,此时的月亮还是一个淡白色的天体,悬挂在湖蓝色的天空上,神圣而安详。他交叉着双腿向右倾倒,身体的重心移向了窗壁。身后一切繁荣迷幻瞬间与他绝缘。他把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上,讽刺的笑起来。

  “女人啊,华丽的金钻,闪耀的珠花,为你赢得女王般虚妄的想象。岂知你的周遭只剩下势利的毒,傲慢的香,撩人也杀人的芬芳。女人啊,当你再次向财富致敬,向名利欢呼,向权利高举臂膀,请不必询问那只曾经歌咏的夜莺,它早已不知飞向何方,因为它的嗓子早已干枯暗哑,为了真实,尊严和洁净灵魂的灭亡。再见了,我的格蕾斯夫人。我们马上会再见面的。”

  他低下头优雅的理了理额前的棕色头发,然后带着迷人的微笑转身走入人群,在人群里消失融解,举杯吧,为了蒙特卡洛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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