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昌大撤退”始末:中国版“敦刻尔克大撤退”

2017年10月10日15:41   解放日报   微博

  一艘艘承载希望的“诺亚方舟”

  危亡时刻,这些船只成了一艘艘承载希望的“诺亚方舟”。

  1938年10月24日早上7点半,装满人员和物资的“民权”号轮船从宜昌起航了,比预计时间提前了半小时。这是抢运计划实施后,民生公司开出的第一艘船。登上“诺亚方舟”的第一批乘客是“保卫中国同盟”收留的数百名孤儿。经历现场的乘客记述说:“汽笛声中,这些孩子趴在栏杆上放声高歌,摇着小手向卢作孚告别的情景,令岸边观者无不动容。”从这天开始,民生公司的22艘轮船和近千只木船,日夜不停地在川江来回穿梭,“宜昌大撤退”就此拉开序幕。

  长江三峡,急流险滩,只能白天航行,夜间装卸可以充分争取时间,航运人员尽量不空耗一天、一刻钟,甚至一分钟,搬运装卸工最多时有2000多人。日后卢作孚回忆当时景象:

  “每晨宜昌总得开出五只、六只、七只轮船,下午总得有几只轮船回来,当轮船刚要抵达码头的时候,舱口盖子早已揭开,窗门早已拉开,起重机的长臂早已举起,两岸的器材早已装在驳船上,拖头已靠近驳船。轮船刚抛了锚,驳船即已被拖到轮船边,开始紧张的装货了。”

  从宜昌溯江而上,第一险要处是三峡东口的南津关,此地雄峰突现、江面突然由宽变窄、河床急剧转折。县志描述,“船行江中、横来复去,乘风奋楫,舟莫能进”。再往上是灯影峡,20公里长的狭窄水面,江中的泡漩特别大。包括灯影峡在内的整个西陵峡,通航条件在三峡中最为复杂,整个峡区,峡中有峡,大峡套小峡;滩中有滩,大滩含小滩……

  宜昌至重庆的航程中,光是险滩暗流就有数百处之多。除了暗流险滩,空中轰炸是另一个威胁。抢运开始后,民生公司船队每天都有船只被炸毁的消息传来,每天都有民生公司职员、码头工人、航道上的纤夫在日机轰炸中牺牲或受重伤致残。

  日寇进入时,这里已是空城

  那些日子里,卢作孚日夜守在他的指挥中心,收发报机24小时不停地响着,上游各港口、各轮船发来的电讯日夜不断,工作人员日夜坚守岗位,处理各种电文,所有电文都经他亲手审阅、批示。

  他对全部运输情况、每个环节都了如指掌,知道每一小时运走多少吨物资和哪些船在运,知道每只轮船在什么位置,知道哪些物资在哪个港口卸载,知道哪些单位的物资正在装船……

  40天过去了,拥塞在宜昌的待运人员已运完,器材运走了三分之二。又过了20天,江水低落到不能大规模运输,宜昌南北岸各码头的器材都看不见了。1940年,宜昌沦陷。当日寇进入宜昌这座鄂西重镇的时候,这里已是一座空城。至此,加上来回运输的军队、伤兵等,民生公司船队前前后后一共运送了150多万人。

  在民生公司的积极努力下,兵器工业、航空工业、重工业和轻工业的设备、器材和人员撤退到大后方,随即在重庆周围和四川各地重建起新的工业基地,成为持久抗战的坚强后盾;复旦大学、中央大学、中央陆军学校等数十所学校,也在这次抢运中顺利迁移到重庆、成都。

  在这场艰苦的大撤退中,运送军用物资的轮船90%都来自民生公司,而收取的运费却只相当于当时外国轮船运费的十分之一。民生公司有16艘船舶被炸毁,116名员工牺牲,61名员工伤残,运力比战前减少一半。

  这次撤退后来被我国著名的平民教育家晏阳初称为“中国实业上的敦刻尔克”。

  与敦刻尔克大撤退相比,宜昌大撤退的持续时间更长,运输长度和难度更大——重庆至宜昌航道超过600公里,远大于英吉利海峡的航程,而三峡水道的自然条件也更为险恶;敦刻尔克大撤退靠的是一个国家的力量,由军事部门指挥完成,宜昌大撤退则完全依靠卢作孚和他的民生公司……正因为此,这段历史更不应被人忘记。(来自《解放日报》 雷册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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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小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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