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敦刻尔克”说二战:墨索里尼专注“坑队友”

2017年09月08日16:23   新华每日电讯   微博

  三

  在二战中,希特勒与墨索里尼的关系,基本上是这样的:墨索里尼到处点火,然后引火烧身,希特勒满腹牢骚,却又不得不替他灭火。

  希特勒与墨索里尼的关系,确实比较有趣。卓别林曾经拍过一部电影《大独裁者》,这是他的第一部有声电影,自导自演,刻画了一个残酷迫害犹太人的大独裁者形象,原型其实就是希特勒,卓别林扮演的大独裁者演讲满口都是类似德语的胡言乱语,可以听出德语的“炸肉排”“泡菜”和“肝肠”,实际上,那些言辞毫无意义,只是对希特勒引以为自豪的演讲风格的莫大嘲讽。这部影片上映于希特勒气焰最为嚣张的1940年,希特勒看了电影后,狂怒,宣称一旦打到美国,头一件事便是把卓别林送上绞架。事实上,这部影片在拍摄之前,曾经受到了德国外交人员和美国法西斯组织的施压,但卓别林以非凡的勇气,在巴黎的报纸上登出该片的主要剧情,公开向纳粹挑战:“当希特勒在煽起疯狂的时候,他必须受到嘲笑。”

  《大独裁者》电影中,有两个独裁者在一起互相攀比的场景,另一位肥头大耳的,原型即是墨索里尼。两人互不服气,使用各种机巧,像小孩斗气一样,试图压倒对方,令人啼笑皆非。不过在真实历史中,希特勒还是挺尊重墨索里尼的,毕竟墨索里尼是法西斯主义的理论权威,并率先在意大利成立了法西斯政权。当他成为欧洲红极一时的政治人物时,希特勒还只是他的一个崇拜者。希特勒逐渐发迹后,也一直视墨索里尼为“老大”式人物,珍惜与他的友谊,希望得到他的支持。1936年10月,德国和意大利达成协调外交政策的同盟条约,建立柏林-罗马轴心。“轴心”,即墨索里尼提出,版权归他。

  希特勒是个冷酷无情的人,情感很难以正常人标准来衡量,但他对墨索里尼还真不赖,默默帮他灭火,帮他守卫意大利,甚至1943年7月当墨索里尼在军事政变后被软禁,希特勒还策划了一起特种兵营救,成功救出了墨索里尼。其实此时墨索里尼已经完全失去了价值,已经被扫到了历史舞台的边角,希特勒对他的友谊,还真是超越了功利的层面。

  不过,相比希特勒对于两人友谊的“忠诚”,墨索里尼就压根儿谈不上“忠诚”二字了,他起初瞧不起希特勒,后来看到希特勒横扫欧洲,又开始羡慕妒忌恨了。墨索里尼的女婿齐亚诺在1939年11月的日记中如此写道:“墨索里尼一想到希特勒在进行战争,尤其他当他想到希特勒取得胜利的时候,就感到简直无法忍受……”

  许多历史学者认为:二战中德国和意大利结盟,是最大的败笔。德国军方面曾经有这样一种说法:“假使战争爆发,意大利最好能守中立,这样或许可以牵制敌方10个师,假使它投入对方,则德国只要用5个师可以将其击败,但假如加入德国方面作战,则德国反而要用20个师去保护它。”用句现代的网络语言,墨索里尼绝对是“猪一样的队友”。有人甚至开玩笑说:二战中打败希特勒德国,墨索里尼立了大功。所以,著名记者、历史学家威廉·夏伊勒在《第三帝国的兴亡》中认为:希特勒对“滑稽可笑的意大利伙伴”的忠诚,是二战当中不可解的谜之一。

  关于希特勒的不解之谜,还有许多,比如,德军已合围敦刻尔克之际,1940年5月24日,希特勒突然下令所有在前线的装甲部队,停止对英法联军的追击。当时冲在最前面的德国第19装甲军的坦克部队,离敦刻尔克只有10英里的距离了。统率第19军的古德里安后来在回忆录里写道:“如果当初最高统帅部没有制止第19军的推进,那敦刻尔克早就被攻克,胜利的成果也非现在可比。假使当时我们能够俘虏全部英国远征军兵力,那么未来的战局发展恐怕就很难预言了。很不幸,这个大好机会却被希特勒个人的神经质糟蹋了。”

  希特勒为什么会下这个奇怪的命令,猜测甚多,至今无解。事实上,关键时刻,他并非只有一次表现出这种神经质。

  邪恶的天才,也并非无懈可击。

  这不正是正义在历史中碰到的运气吗?

  四

  折戟莫斯科之前,希特勒一直吹嘘纳粹德国不可战胜。确实,德军战斗力很可怕:“闪电战”灭亡波兰;丹麦只抵抗了一天;荷兰五天后投降;入侵法国半个月,英、法军队被挤压到敦刻尔克海滩,一个多月后占领巴黎;进攻苏联,狂飙突进,苏军溃败,被俘官兵以数十万计…… 

  希特勒同时也是个擅长玩心理战的恶魔,二战爆发前,他精确判断出英、法、苏等国的小心思,瞄准他们或绥靖或懦弱或贪婪的性格软肋,诱惑、恐吓、欺骗……或骗他们妥协,或逼他们让步,或拉他们下水。等到大难临头,他们才意识到:养虎遗患,与狼共舞,容忍、默认甚至包庇邪恶,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苦难与恐惧!

  正义一方,也在努力寻找邪恶者的心理破绽。1943年,美军情报人员完成了《希特勒性格特征及其分析报告》,得出了希特勒有严重心理问题的结论。盟军遂决定在法国登陆,与苏军一起东西线并进,另外英美空军加强对柏林的昼夜轰炸,给希特勒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的军事指挥陷入混乱和冲动之中。事实证明,完全正确。

  恶魔并非没有软肋,这无疑是正义一方的运气来源,但正义一方最大的幸运,还是要由自身来创造。 

  1951年,英国首相温斯顿·丘吉尔出版了他历时六年完成的历史巨著《二战回忆录》。在书的开头,他写道:“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悲剧本来是很容易避免的;善良的软弱强化了邪恶的刻毒。”

  可以说,二战给人类最重要的启迪就是:正义不能向邪恶低头,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邪恶极恶时,很多人会失去信心,比如二战,在欧洲战场,一些国家与军人畏德军如虎,争相投降;在东方战场,全面抗战爆发后,汪精卫曾问冯玉祥:大家都说抗战到底,“底”在何处?冯玉祥回答“日本投降”。汪精卫后来嘲弄说:“这简直是一个丘八的狂妄与无知。”他们选择了向邪恶低头。

  但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的历史证明:面对邪恶,即使邪恶极恶时,正义也不能向邪恶低头,不能失去信心,不能心存幻想,只有尽快团结起来,决不让步,才能共同制止邪恶给人类文明带来的浩劫。如同莫斯科保卫战中,参加红场阅兵的军人直接开赴前线;如同丘吉尔的演讲:“我们将战斗到底……我们绝不投降”;又如同在中国形成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誓死奋战,不当亡国奴……在法西斯邪恶穷凶极恶时,1942年1月1日,以美英苏中为首的26个反法西斯国家在华盛顿签署《联合国家宣言》,宣告世界反法西斯同盟正式建立,盟国同德、意、日法西斯在欧亚非的广阔战场上展开了惨烈战斗。

  这时距离最终的胜利还有三年多时间,但对盟军来说,可遇不可求的运气,已是不可逆转的运势。

  五

  有人说,运气总是偏袒坏人;也有人说,历史是胜利者写的,胜利者总认为自己是正义一方。

  但历史无疑是公正的:制造奥斯维辛集中营、南京大屠杀等人类文明惨剧的邪恶,并没有成为胜利者。

  这远非“正义者的运气”能够概括。追求真善美、相信正义必胜,是人类文明得以延续并进步的重要精神力量,著名学者斯蒂芬·平克在《人性中的善良天使》一书中写道:“从整个人类历史来看,暴力是在持续降低的,而我们生活在人类有史以来最和平的时期。”而暴力减少的关键,在于将人类推向暴力的“心魔”以及将人类带离暴力的“善良天使”之间的博弈。后者的分量,正在逐渐加强,人类通过越来越完善的制度设计,越来越有能力控制自己的冲动,发挥理性的力量,抵御暴力的诱惑。

  或许,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人性中的善良天使”,恰恰是人类正义最大的运气吧!(原标题:正义,是正义的守护神  作者:关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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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小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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