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二毛携《小浮世》亮相上海书展,对话夏商

2016年08月19日14:18   新浪读书   微博

  8月17日晚上,钟二毛携新书《小浮世》亮相上海书展,与著名作家、大V 夏商对谈“潦草时代的欲望和疯狂”及“中年危机”。

书展现场书展现场

  钟二毛说:

  “那些白天不是谈论商业模式、就是布局互联网+的精英大老板们,在夜色中沉沦、堕落的细节,我在书里抖露出来,我真的怕你一朝受惊、十月不安。”

  今年8月,由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的钟二毛新书《小浮世》上市,大篇幅描写中年人的困境。

  复杂性是写小说的终极任务

  在活动现场,谈到王宝强事件时,钟二毛说,这与《小浮世》书里描述的中年困境实际上是一致的,只不过,相比起大众眼中的王宝强事件,《小浮世》更贴近社会现实,对人性的描摹更加入骨。

  钟二毛认为: 好人和坏人共存共生,这就是人的复杂性,人有道德性,也有动物性,人的道德性和动物性从来都处于博弈状态,因此,不要轻易对人的好坏轻易下定论,“好人和坏人的界限,从来都是模糊的”。

  《小浮世》的主人公郭伟东,就极尽描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复杂性,他谈过很多场恋爱,模特、三流演员、主播、高管、记者、老师、甚至还有打工妹,但却无法进入婚姻,对浮世的生活厌倦后,他顿悟入佛,劝说身边追逐浮世的同龄好友,然而,他的顿悟也抵不过人性,他又犯了从前一样的错误,他的放纵是心怀内疚和自省的放纵,他的顿悟,也从来掺杂着欲望。

  钟二毛认为,复杂性是写小说的终极任务,“从这个角度来看,《小浮世》是成功的”。

  “唯有童年、少年记忆对写作者有致命影响”

  “跟人打交道、说话,我还是很温和的。”钟二毛说。

  “我的母亲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但性格耐心、温和,从来不大声说话。她对我影响很大。她常跟我说‘说话要轻轻地说,不要太大声’,我们一家人都比较温和。”

  但“温和”的钟二毛不爱写那些他口中“小浪漫、小甜蜜、小确幸”,“我还是写生活的现实,让大家看到真相,读完以后挺震撼,挺难过,这么一种感受,所以我把这种感受叫二锅头,它区别于糖水,红酒之类。”

  “十多年新闻媒体从业经验对你写作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这是他多次被人问起的问题,他的回答总是否定,“我素来觉得写作跟职业、城市影响不大。唯有童年、少年记忆对写作者有致命影响。”

  钟二毛成长于湖南江华瑶族自治县,一个瑶族聚居区。小时候,天天放牛。然而,十二岁那年,他开始思考大瑶山以外的问题。

  “我躺在草坪上,望着蓝蓝的天,看着大朵大朵的白云在飘呀飘,我就想,大瑶山外面会是什么?也会赶集吗?集市里也会有一片地方是专门来卖牛的吗?”

  当他到了县城高中,县城还是大瑶山,他很失望。但这次钟二毛看到了新奇玩意儿——小轿车,问老师:“什么人才能坐小轿车?”

  答:“考大学。”

  就这样,一步一步,钟二毛去了北京,读了大学,学了法律,并在大二前往《北京科技报》实习。

  “我记得很清楚,我站在报社办公室门口,看到老师们在认真地写着稿子,办公桌上全是书报。我想,如果这辈子能像老师们这样,靠写写文章就能够生活下去,那该多好!”

  “认识自己是每个人这一生都要做的功课”

  1999年,钟二毛从北京的一所大学毕业,一个人背着行囊来到深圳。

  第一份工作是警察,他把当时的职务比作小秘,“给领导当秘书,秘书最会揣测领导。”

  三年警察生涯后,2002年,钟二毛成了记者,一做十五年。从事新闻职业,对钟二毛来说“只是获得工资和一个正事的途径,而写作是毫无理由而爱上的某种生活”。

  2003年,因为《爱疼了》,钟二毛火了。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部长篇小说,“我写完这部小说后,也把它挂到论坛上。非常火,点击率将近一千万。”

  2013年,钟二毛再回头看这个处女作,“心里突然想,小说里的中年男人那个部分,如果穿越到10年后,他会干什么?他还会继续沉沦下去吗?我觉得这个中年男人的故事可以重新讲一遍。于是,就有了《小浮世》。显然,《小浮世》让10多年前我笔下的那个中年男人更丰富、更立体了,也更可信了。”

  “之前的小说就是写一个老男人天天在外头泡妞,用各种手段。《小浮世》更想表达的是,这个人为什么要泡妞,他是真的会永远满足于此吗?他不会。他也会醒悟,他醒悟以后会是真正的醒悟吗?不会,他醒悟后又会重新犯错误,把一个人的复杂性写出来,复杂性是写小说的终极任务。”

  没有十多年前的书写,就没有今天的《小浮世》。所以,钟二毛为了纪念十多年前那个虚构的中年男人,“我做了一点‘小手脚’,那就是主人公的名字没有变,仍叫‘郭伟东’,这是一个普通的名字,也是一个有较明显时代特色的名字。”

  “《小浮世》是写一位成熟男人自我认识的过程,也是在解决中年男性的三大危机,对吗?”我问。

  “就是写一个男人自我认识过程的一部小说。”钟二毛说,“其实认识自己是每个人这一生都要做的功课,但是这门功课非常难毕业,可能做了一辈子你都未必能认识到自己,自己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自己到底是喜欢哪种男生、哪种女生?就是通过物质让这个人认识自己。”

  “让自己的下半辈子更多一点可能性”

  2016年,钟二毛39岁。

  按照传统划分,他站在了青年的“尾巴”,中年的“前奏”。

  他有没有中年危机,是否认清楚了自己?“我的自我认识相对比较清晰,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然后是一个比较能坚持理想的人。”这是钟二毛给自己的定义。

  于是,在40岁前夕,他微调了自己的人生轨迹。放下了15年的记者身份,并将前往北京电影学院继续进修,方向是导演。

  理由也相对简单,“自己生活比较稳定,不是特别忧愁,所以说正好在参加考试,又考上了嘛,那就去读书。想让自己的生活更自由一点,看能不能让自己的下半辈子更多一点可能性吧。”

  实际上,写小说之前,钟二毛曾开过电影评论专栏,他说:“生活中最大爱好就是看电影。这些年经过一些积累,经济情况还算过得去,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重返校园、系统学习电影这件事。”

  学习电影是出于日常爱好,但是钟二毛显然拥有更大的野心。

  “必须承认,因为接收信息渠道的丰富,现在阅读文学图书的读者是在减少的。减少的读者,有可能转移到了影视领域去了。作为作家,谁都希望自己的作品有更多的读者。所以,我在想,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导演自己的小说作品,变成影视,这不是一件坏事。”

  在旁人看来,钟二毛是一个小众偶像。然而,出书七本,微信推送阅读量破万,网络直播平台有近10万粉丝。

  这看起来是一条宽广大道。

  但钟二毛还是焦虑,对自己的焦虑。

  或许是人到中年,时间和精力有限,钟二毛在电话里小声地说:“中年人判断一个事情会很注重功利性。你年轻的时候,有大把的时间,相亲的时候,相亲就相亲嘛,谈不成就吃个饭,看个电影,也没什么损失嘛,到了中年人这里不行,那相亲之前都确定好了,为什么去相亲,为什么不去相亲,他都分得很清楚的。”

  离职后的钟二毛,生活似乎过得不错。“工作和活动不多,不是很必要的社会活动很少参加。”

  时不时出去“遛个娃”,带儿子游泳,和儿子一起去贵州旅游;一个人就去朋友的书吧坐坐,带着茶杯去看电影,钟二毛调侃自己:“现在完全是老头的生活方式,赶明儿买个收音机,吊在屁股头上。”

  在朋友圈里,钟二毛也感慨:“人到中年,发现人最舒服的一天是,白天读书、写作、溜娃,傍晚运动,晚上和有趣有智慧的人吹水。世界呼啸,管它个鸟。”

  这是面上的钟二毛。但如他所说,每个中年人都逃不脱三大致命危机。

  “现在感觉什么都不缺,就缺时间,因为一下子十几天就过去了。就是觉得时间很紧张,不够用。尤其是这一两年感觉很深刻。有强烈的情绪,觉得自己是要被慢慢淘汰的一个人。你会发现有才华、领悟的人越来越多。而且这些人都很小,比你小很多。”

  “如果有世界末日存在,你最想做的是什么?”我问。

  他答:“希望跟家人在一起,并且能够带上自己写过的认为比较好的作品。”

  果然,钟二毛心中除了家人,最爱的还是写作。

  对话

  可能做了一辈子你未必能认识自己

  《小浮世》讲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钟二毛:《小浮世》讲了一个成功商人的情感沉沦与救赎的故事,也是写一个男人自我认识过程的一部小说。其实认识自己是我们每个人这一生都要做的功课,但是这门功课非常难毕业,可能做了一辈子你都未必能认识到自己,自己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自己到底是喜欢哪种男生、哪种女生。

  你想通过这个故事说明什么?

  钟二毛:我想探讨三点。第一点,中年危机。每个中年人都逃不脱三大致命危机:身体的危机、渴望成功的危机、认识自我的危机。为什么很多年过四十的中年人,不仅不惑,反而更加迷惑?分析原因,都离不开我总结的这三大危机。

  第二点,性的复杂性。我一直觉得,小说的终极使命是写出人的复杂性、世界的复杂性。所以,单就“写出复杂性”这一点,我对《小浮世》充满自信。我看问题更成熟,比一般作家写出了更高的境界。

  第三点,时代的潦草。《小浮世》写男女的情与欲,这个题材看上去挺普通,但我的这部小说有着特定的时代背景。这个背景就是这三十年来的中国。这三十多年来,中国经济高速发展,但人的精神世界并未迎头赶上,相反显得越来越浮躁,我用“潦草”这个词来归纳我们的时代。

  《小浮世》里的郭伟东有原型吗?

  钟二毛:没有具体的原型吧。这样的人肯定会有,但是说小说里面在生活中是不是能够替换出一个活生生的人,是没有的。

  相比起多年前,你的新书《小浮世》在语言技巧写作技巧上有没有更大的改变和突破?

  钟二毛:太大了,人总是进步的嘛,我那个时候写《爱疼了》,二十六七岁,对小说的认识就是以为讲述一个精彩的故事,或者倾向于讲述一个大家不曾了解的故事,那个时候对小说的理解仅限于此而已。十年后,我再重写这个故事,自然就做了很多工作,这个工作主要集中在如何让这个故事更有回味,更能够不仅仅是一个精彩的故事,还能够把一个人的复杂性写出来。

  你曾经给自己孩子写过33封信,你有没有想过给他写一部关于青春期的小说?

  钟二毛:已经写了55封信了,这些年很多人叫我把这55封信在微信公众号推送,或者出书。每年我有很多书要出,这个书稿我也一直没有公开。但是我想明年或者后年,会慢慢公开,出成一部书,我倒觉得这个小书稿自己会很喜欢。因为每封信用一个关键词,来讲述我自己对这个世界,对为人处世的感悟,写得比较真诚,自己对它还蛮看重的。青春期的小说,应该不会写。因为写小说,不是想写一个东西就能写得好的,要看你自己有没有这方面的考虑、阅历和经历。

(责编:h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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