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术术：绕的弯太多了，我读到现在肯定读明白了，因为我要跟您谈这篇文章，一遍一遍琢磨这个文章，肯定琢磨出来意思来了。实际上我当时刚读完的时候有点晕，我觉得您的脑子转的特快，跟您说话一样，但说话有表情、语境，有其它环境辅助，理解容易一点，但看文章的时候可能就理解不了了。

　　黄集伟：我很郑重接受您的建议，“语词笔记”第六卷出版的时候我会把它这种文章分成四篇，会更直接一些。

　　主持人术术：我刚才跟聊天室工作人员沟通的时候在谈，您的文章好像武功高手在练武功，意境已到，但是看不到您的动作到了那地方。我们读者需要的是让我的思维再跑一段，才能达到您的意境。我要跑这段就显得很困难，我第一次跑不到，第二次再读觉得可以往那个方向跑，第三次可能才能到。信息量太大了，得慢慢接受。

　　黄集伟：其实这个问题在“语词笔记”第四卷出版以后有一个朋友也跟我谈到过，他说的比较好玩，而且说的虽然很有趣，但其实蛮刻薄的。他说，如厕书是很多读者的爱好，也是衡量一本书的标准之一。但《冒犯之美》在厕所读太雅了，如果到客厅读就太俗了。我跟他开玩笑，你读“语词笔记”的时候在上厕所的路上，比较合适。

　　主持人术术：我不想动脑子的时候，享受口腔快感的时候读这个书，读这个书在语言上特别有口腔快感。但实际上这个书可以浅读也可以深读，浅读就是口腔快感，很愉快，深读就能发现它对很多我们正在经历或者已经经历的文化事件有盘整，或者非常明确的观点。我觉得这本书就是高级八卦。

　　黄集伟：你过奖了。

　　主持人术术：我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我觉得看不懂实际上跟我们的阅读习惯也有关系，我们的阅读习惯可能习惯那种慢速度的阅读。

　　黄集伟：这个书你觉得它很快，我觉得某些篇章是这样的，但是有些篇章我觉得还是很慢的，比如像你刚才说的写钟南山那篇《他还是在家里睡得最香》速度是非常慢的。

　　主持人术术：那是典型的新闻报道体写作，速度很慢。而且我发现两篇，一个是写王小波的《它很贱，给点儿水就活》，还有一篇是《上有气质，下有素质》，这两篇文章除了标题比较上口以外，它的速度也比较慢，您对这两篇文章有印象吗？

　　黄集伟：《上有气质，下有素质》有点忘了，其实都有点忘了，这本书去年11月份编完了，没有通读过。

　　主持人术术：这两篇文章里都略微显得有一点点忧伤，像《它很贱，给点儿水就活》写您作为一个记者采访王小波，感觉到他身上有很忧郁的气质。

　　黄集伟：我一直有一个观点，我在别的文章里也说过，一个作家，比如像王小波或者别的作家，应该有适度的抑郁，这样能对生命或者人性关照沉稳一些。但王小波有点过度抑郁，所以可能你说的忧伤，或者替他人操心的感觉是这样来的。

    我觉得王小波是一个一辈子挺亏的人，他当时最梦想的就是自己的“时代三部曲”能够出版。但是他其实没有看见，他去世的那一年，原定大概是夏天的时候他的书可以出版，但春天他就病逝了。

    王小波有两个大亏，一个是他没有看见自己的作品出版，另外一个他是网络高手，他学理工科，动手能力很强，他自己写文章的输入软件是他自己编的，自己设计适合自己软件。当年我记得我采访他的时候，他曾经跟我说，他说明年我想在互联网上写小说。当时我对互联网不太了解，我问他有什么意思？他跟我说，我可以把我的小说传给我的外甥看。第一个他没有赶上网络开始蓬勃发展的年代，第二个他没有看到自己喜欢的作品出版，我觉得他挺亏的。

　　主持人术术：当您忧伤的时候您的速度就慢了下来，我就觉得这篇文章，我就彻头彻尾把所有信息都接受了。我觉得所谓的看不懂，就是我没有能够理解和把握住一篇文章所有的信息。

　　还有一篇《上有气质，下有素质》，您说很多人都在用作家吴若权的话说，“站在有光的地方”。最后说“我平生所为，无非就是端个马扎，坐在没光的地方，细看生旦净末熙熙攘攘打打杀杀。对一台好戏而言，我或我们都不能少。”我看到这个时候突然感到一种忧伤。

　　黄集伟：也谈不上忧伤，就是自我认知的清晰，我们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普通的观众，作为一台戏来说，观众其实也是很重要的。

　　网友：您的“语词笔记”做了很多年，您觉得乐趣是什么？这几年来它有一种什么样的变化？

　　黄集伟：首先我得承认，它帮我找到一种表达个人情感或者观点的一种方法，因为大家都知道，写专栏或者是写各种各样的文章的人很多，但是也许那些方式适合于别人，但并不适合于你。所以，我觉得最大的乐趣可能是帮助我找到一种适合我的表达方法，这是我最大乐趣。

　　从《请读我唇》到《习惯性八卦》，变化最大的是表达方式和思维方式有越来越多的人在用，也被越来越多人认可。第一次出“语词笔记”《请读我唇》，我当时在一家媒体上发过一些片断。1998年我发了一个短文，在美国有一个流行语叫“你少跟我克林顿”，“克林顿”是一个名词，在美国流行语当中“你少跟我克林顿”，“克林顿”被当成形容词用，它的意思是说你不要跟我非常正式的撒谎。我写了一篇文章给编辑发了，发了以后，当时媒体领导就跟编辑说，黄集伟的文章写得不错，但是以后请他不要拿外国的领导人开玩笑。

　　包括我出《请读我唇》的时候，我就向出版社推荐我自己的书，我跟他们说的时候，说了很多遍，他们都说不知道你要干嘛。我跟他说我的文本是什么样子，比如你刚才说一个标题，还有一个括弧，注明从哪来。标题分为两部分，上面是词组，下面是词条，我跟他们说他们都不是很理解，后来把样章打出来给他们看才明白。这几年最大的变化，越来越多的人用这种方式观察变化非常快的社会。

　　网友：主持人术术是不是黄先生的粉丝？

　　主持人术术：肯定是看我读书读的太细了。我确实是黄先生的粉丝，我当记者的时候经常利用职务之便去黄先生办公室聊天。您这个书还会不会继续写下去？

　　黄集伟：第六卷在明年年初的时候出。这个书写到四卷的时候我就想休息了，从1997年开始有这个想法，一直做到现在，中间有很多波折。做第一卷、第二卷的时候是很兴奋的，第三卷的时候已经有一点点觉得疲劳了。到了做第四卷的时候，基本上走到谷底了。这件事情基本上放在周末或者节假日来做，很辛苦的。不过我觉得从第五卷开始，在我编的时候，我有一些新的想法。我想明年出第六卷的时候，像刚才你说到的我把一篇文章拆成很多篇，不会老老实实把一篇全塞进去，长短也不再对自己进行限制。第二，现在前五本都采取汉语拼音的排序方法，明年采取爱部、恨部、仇部、情部这种方式排序。

　　主持人术术：您文章的载体发生有没有发生变化？还是在媒体上发吗？

　　黄集伟：对。

　　主持人术术：我看到的第一本是1999年出版的《请读我唇》，中间五本间隔年限不太相同，《习惯性八卦》跟您的上面一部出版的时候，间隔了有三年，为什么这么长时间？

　　黄集伟：就是刚才我说到的审美疲劳，加上工作比较忙，在时间上有点腾不开。按照最初设想，每年一本。开始第一本书出的时候，出版社老师给我提建议你，这个书应该按照百科全书分年方法，1999年出的说的1998年的事，当时说明上有一个括弧叫1999。后来完全乱了，明年我想争取能恢复。

　　主持人术术：还是希望一年出一本。

　　黄集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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