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官场作家王跃文(blog)做客新浪读书，与网友畅谈最新作品《苍黄》。王跃文出版有长篇小说《国画》、《梅次故事》、《亡魂鸟》、《西州月》、《大清相国》、《苍黄》及小说集、散文杂文集多种。他的文字始终渗透着深沉的忧患意识和凌厉的批判锋芒，颇受读者喜爱。王跃文十年磨一剑，把对现实的观察和思考，凝结成这部长篇小说。

　　以下是聊天实录：

　　主持人：这本小说我读了一下，发现一开头就详细勾画了一个南方县城的政府班子的换届选举，短短几天之内各色人物一起登场，各种力量在里面互相博弈、制衡，众多的复杂关系非常微妙，你为什么选择这么一个事件作为故事第一幕发生的舞台？“换届”这个词对中国官场来说有什么特殊意义？

　　王跃文：“换届”这个词对目前中国官场来说应该是一个大事，无论哪一级政府，从乡一级一直到中央政府都有选举的问题。我们的选举确实在不断完善，不断进步。但在这种情况下，特别是基层也会存在这样那样不正常的现象，像小说里反映的那样。

　　为什么写这么一个县级政府？过去长篇小说主要写省一级的，这次为什么写县一级，我有我的考虑。县级官场在中国目前来说是最具有代表性的官场，甚至比更高一级更有代表性，因为县一级官场在中国目前来说算是完全完备的官场，官场所应该有的所有特点，所有特征，所有功能，在县一级都有了。

　　县一级除了没有立法权之外，其他的所有中国官场应该有的权力都有。另一方面，他还直接跟老百姓打交道，从这一点上看，它又比上一级官场更加复杂得多。县一级官场里的干部工作难度相当大。

　　过去我们经常说“上面牵条线，下面一针穿”，讲的就是这种情况，中国社会目前在各种利益调整时期，很多的政策法规可能还没有完全齐备，各种矛盾非常集中地暴露在基层。直接面对各种矛盾的，首先就是县一级官员，县一级官员非常辛苦。

　　主持人：对，书里也有很多体现。我对主人公比较感兴趣，李济运这个人虽然也担任县委办主任和县委常委，处于权力风暴之中，但是他好像能超脱于外，很多事情虽然他不在舞台中央，但他能间接推动其发展；看似不是主角，但是他却是全书的线索，您对此人赋予了哪些希望，或者说他是您心目中理想的官员吗？

　　王跃文：李济运这个人物身上所体现知识分子的那种良知，那种品格，那种忧患意识等等，可以说寄予了我的理想或者我的一些观点，但是他又并不是一个完全理想中的、可以作为楷模式的人物。他毕竟生活在现实官场，必须遵循现有的一些游戏规则，他最多所能做的事情，就是在分明知道这个事情太不应该做了，做了以后，可能就违背良心，简直就是违法犯罪的情况下，他能做到有时候提提意见，有时候退到幕后。你要做，我没办法，我无法阻拦的情况下，要求别人去做，我自己不做，他所能做到是这么一个情况。

　　一般意义上，一部小说最主要的人物应该是主要大的事件中心人物，但我这里的主人公李济运不一样，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围绕他去发生的。这种结构也有我的考虑。

　　因为李济运是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县里重大的工作，他要参与协调，参与一起研究，有的时候还要监督执行，但是他又不是主要的决策者，这么一个人物跟很多大的事件又有联系又有距离，这么一个人物在表现起来空间就大一些，就可以观察，可以思考，可以反思等等，这样写的话，对推进整个故事应该是有好处的。

　　主持人：而且他嘴里说了很多话，完全可以理解为一些箴言，比如说本书第27节，李济运调到省里以后，他有一个结论，说同苏联一样，很多事情上我们效率是非常非常慢的，但是一碰上关系、特权还有地位这些错综复杂的东西，办事效率就快得惊人。您如何看待充斥于整个中国社会的特权文化和关系文化？

　　王跃文：一个是传统，再一个现行体制，这两个东西结合在一起，官场里只要跟特权级别等等有关的东西，推进起来就会快一点。我曾经在机关工作的时候，当时我看到这么一个小故事，当时为了教育，在机关的办公桌上要放置党旗和国旗。

　　这个毕竟要出钱的，当最初推动的时候，不是那么顺，推动这个活动的部门后来做了一个规定，副处以上的领导桌上应该摆国旗党旗，在某个地方摆。这么一来，一跟级别有关了，立马就推动了。因为我是一个副处级干部，我应该享受这个待遇，所以国旗和党旗就要摆上去。这种情况在官场里很多非常细小的例子。

　　我当年在一个机关里工作的时候，有一次我的开水瓶打坏了，管后勤的同志就另外给我买了一个新的开水瓶，买回来以后，有个领导看到以后，把管后勤的同志批评了一顿，说怎么给王跃文买那么好的开水瓶，比我们所有领导的开水瓶都还要高级。

　　因为这牵涉到级别，按我的级别，肯定不能用比我的领导更好的开水瓶。但是我们后勤人员就非常地无奈跟领导解释，说现在大伙用的开水瓶是十几年前买的，现在这种开水瓶没有的，现在买的新的肯定比过去高级多得多。像这些小小的细节都会体现出级别。

为何把换届作为小说第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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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张佳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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