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上这两个女人是不容回避的。她们作为女人,在封建时代,有许多可比较之处。她们的共同点在于,实际执政长达数十年。都从自己丈夫执政的时代就开始参与朝政,到儿子做皇帝时,自己的羽翼已经丰满,逐渐取代儿孙,成了实际上的执政者,成为中国历史上极为罕见的真正的女政治家。
说到她们的不同,先要抛开后来历史学家们评价的武后时期经济发展、社会进步、
促进民族团结和慈禧执政时期割地赔款、经济凋敝、社会矛盾加剧等等重大事项,这里只从做人的角度加以比较。
在她们年轻的时候,都有一些故事流传。太宗时,武则天曾经驯马,先用鞭抽,后用锥刺,最后用大锤锤。她的理论是:马这东西生来就是让人驱使的,若不能,宁可杀死。慈禧进宫时,曾经说过梦见与皇帝嬉戏,皇帝问她属什么的,她的回答是:属象的。皇帝说,十二属相中没有属象的呀。她就说,十二属相(象)十二属相(象)嘛。这虽然近似儿戏,但也说明她们不同凡响,武后有主见,主张明确,做事果断;慈禧很聪敏,善于伪装,处事圆滑。当然,她们后来的心狠手辣以及善于玩弄权术都是一流的。
到了她们实际执掌政权的时候,武则天最终是自己公开做了皇帝。慈禧则是一直躲在幕后,垂帘听政。虽然她们的私生活都不检点,但武后是公开召面首(相当于男妓),而慈禧是暗地里通奸。如果说武后是张扬的女权主义者的话,慈禧只能是偷情的享乐主义者。武后心想,你们男人作皇帝,个个三宫六院,我为什么不可以养面首?慈禧心说,要男人这是一件不光彩的事,不能让人知道。据说还有一位御医就是因为看出她怀孕而假托别的病一举成名的。当然,这与她们生活的时代有关(武后时期还没有程朱理学嘛)。体现了不同文化背景下,女人——哪怕是站在最高统治地位的女人——的不同心理和气度。
说武后有女权主义思想也不是凭空捏造。她用人不分男女,不计恩怨,重用仇人骆宾王(他曾参与讨伐武后的叛乱,并起草了那篇著名的“讨武瞾檄”),重用仇人的孙女谢瑶环和女官唐婉儿。而且开科取士,也为女人敞开了大门。她还重用贤能的大臣,如名相狄仁杰,单是有这样的贤能之人肯为她驱使,就足以说明她的大度和睿智。慈禧呢?用人唯亲,唯近,围绕在她周围的尽是老迈腐朽之辈,好不容易拉拢个袁世凯,却是个大奸大恶之徒。
最后,武后看到以自己一己之力无法改变社会的进程时,知难而退,把皇权让给了子孙。其实,作为女人,她的理想可以说已经实现。她不但做了皇帝,而且还做得不错,证明给了她以前和以后的男人们看。这是她的成功,也是她的悲哀。慈禧呢,是至死不肯放手,为了保住自己和自己小集团的利益,越来越糊涂,越来越反动,直至为后人所唾弃。
历史上值得谈论的女人不多,单就此二人的心理说来,慈禧是自私、卑鄙、阴暗的,武后是大度、刚强、磊落的。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大唐的开放、大气和昌盛,晚清的封闭、狭隘和没落。